色衬衫的年轻女生,刚坐下没一会儿,此刻已经两眼发直。
她低声对旁边的人说:“我刚来就被整得人麻了……我以为我是来开会的……”
旁边的人头也不回:“别说话,认真听。”
林夜没有停顿:“老规矩,上《诗经》了,也是新篇章。”
他提笔,墨汁饱满,落笔从容,一行行字在纸上铺展:
《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众人看的大气不敢喘!眼神都清澈了!
这首诗在地球上是写“双向奔赴”的经典名篇。
木瓜、木桃、木李,都是寻常瓜果;琼琚、琼瑶、琼玖,都是珍贵美玉。
你给我一颗最普通的果子,我回你一块最贵重的美玉,但我不是为了报答,我是为了“永以为好也”。
那种不计较厚薄得失、只求永世交好的心意,穿越千年依旧滚烫。
苏棠看到最后一句,喃喃出声:“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是报答,是想一直和你好下去,天啊。”
林夜放下笔:“贵重的不是美玉,是这份不计较厚薄得失、只求永世交好的心意。
这便是灵魂之间,双向奔赴的情爱。
所谓灵魂相爱,是两个人活成彼此的故土。”
一个中年学者看着那首诗,忽然开口:“我有一个认识二十年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一直说不清是友情还是什么。
我们不算特别亲密,但每次我遇到难事,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她。
那种感觉……”他停住了,像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苏棠替他补了一句:“你把她当成了故土?”
中年学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新来的那个白色衬衫女生终于忍不住了,自我介绍道:“林老师你好,我叫顾念,我刚从部里调来,还没正式入职呢!
但我听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我悟了!这就是爱情的终极形态吧!”
她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的清亮,“所谓的灵魂伴侣!圆满了!真的圆满了!”
周野也猛点头:“对!我觉得听完这五层我都能直接结婚了!”
苏棠瞪他:“你连对象都没有你结什么婚!”
林夜却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众人一愣,还有?
林夜看着他们:“精神同频,是爱情拔地而起的骨架。
但再契合的灵魂,终究要落进柴米油盐的尘埃里,在人间烟火中寻一个安稳的归处。”
他微微一顿,“多少爱情,最终败给了,爱情,我就问,有没有?”
众人异口同声:“有!”
那声音像一道回音壁,把所有人的共鸣都弹了回来。
苏棠叹了口气:“我大学室友,谈了一个五年的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没钱。
后来分手了,不是不爱了……是扛不住了。”
周野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我上一段感情也是,我俩精神挺合拍的,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聚少离多,慢慢就淡了。”
林夜点了点头:“所以,就有了第五层:烟火人间,现实抉择之境。”
众人这次没有炸,而是安静了一瞬。
苏棠轻声说:“对上了……确实,这才是最终的归途。”
林夜的声音沉下来:“这一层,也是最冰冷、也最贵重的一层,落地现实。
再炽热的荷尔蒙,再玄妙的缘分,再刻骨的灵魂契合,终究要跌进柴米烟火。
爱情不只有风月浪漫,还有取舍、妥协、承担与磨难。
要接纳对方的瑕疵,一同抵御世事风雨,扛住贫穷、别离、外界诱惑。
心动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相守,却是人主动做出的选择。
世间多少情缘,熬过了本能,熬过了缘分,却败给了俗世现实。”
他目光扫过全场,“心动是天赋,相守才是修行。”
……
众人安静听着,好几个人的目光落到了桌面上。
周野说:“我爸妈都是工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我爱你。
但我妈每次给我爸烫酒、我爸每次都把鱼肚子上的肉夹到我妈碗里,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习惯,那是选择。”
苏棠也开口了:“我外婆生病那两年,我外公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粥,端到床边喂她。
后来我外婆走了,我外公还是每天凌晨四点醒,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凉了,他也没喝过一口。”
她说完自己也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接话,因为谁都想不出比沉默更合适的回答。
林夜再次提笔: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