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
此刻压根没有什么安全可言了。
地面一直在颤,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应该是地震,把山体震松了,才引发大面积的滑坡。
好消息是,滑坡是从后方传过来的。
坏消息是,这玩意儿滑得太他妈快了。
林夜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灰黑色的泥石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推进,像一头灰色的巨兽张着大嘴在后面追。
沿途的树被连根拔起,石头被裹挟着翻滚,轰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
按照目前速度,用不了多久前面的路也会被封死。
到时候俩人的命运大概率就是被活埋,几百年后被人挖出来,骨头都碎了。
更有意思的是
下雨了。
毫无征兆的,一个巨大的闪电劈下来,把整片天空照得惨白一片。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砸在头盔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有人拿盆往下倒。
林夜骂了一声:“坏了,老天爷这次玩真的。”
他侧了侧头,声音从头盔里传过去:“殷大小姐,你有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殷若棠的声音带着喘:“没有!”
“那这天雷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啊?!”
殷若棠……
林夜嘴上贫着,手上可半点不含糊。
油门拧到底。
川崎H2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机械增压的尖啸声在雨幕中穿透出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兽在嘶吼。
速度提到了极致。
黑夜流星也不过如此。
两边的山壁化成一片模糊的黑色,雨水打在头盔面罩上又被风掀飞,路面上的白线连成了虚线,仪表盘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突然,地面一个凸起。
摩托车整个腾空,悬了半秒,又重重落回路面,减震被压到底又弹回来,车身晃了一下,林夜死死稳住车把。
真·贴地飞行。
路上碎石越来越多,大大小小铺了一地,轮胎碾过去的时候车身会轻微打滑。
林夜不得不集中全部注意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几十米的路面,在碎石之间找空隙,来回蛇形。
时不时有山上滚下来的小石头砸中头盔,咚的一声,震得脑壳发麻。
“你帮我看着山上!”
林夜吼了一声,“有大石头掉下来就告诉我!”
“好!”殷若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干脆利落。
她仰起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头盔面罩,紧紧盯着上方的山壁。
每一次闪电划过,她都能看清那些松动的岩石和裂开的土层。
哪块在晃、哪块在往下滑,她飞快地汇报:“左边有碎石在掉!前方二十米,山壁那棵树在摇!”
“收到!”
两人分工,一个看路、一个看山,配合得倒默契,但紧张感一分没减。
每次有拳头大的石头砸下来,两人的头盔都会发出一声闷响。
殷若棠的肩膀会本能地缩一下,但她声音始终稳稳的:“没事,继续。”
雨更大了。
雨水顺着头盔的缝隙往里渗,顺着脖子往下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殷若棠贴在林夜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透过湿透的T恤传过来,布料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两个人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贴着,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体温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不过谁也没心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什么?
很快,林夜看到了前面的车尾灯。
那辆蓝色雅马哈。
寸头早就慌了,车速一直压着不敢提太快,这会儿才被林夜追上。
他从后视镜里瞥见川崎H2那两束锐利的灯光靠近,明显松了口气,有人在后面,至少有个伴。
林夜也没心思想别的,直接超过去,毕竟保命要紧。
路越来越窄。
双车道逐渐收窄,只容一辆摩托车通过,山壁在左边挤压,护栏在右边逼近,像一道正在合拢的闸门。
这是最后的倒计时。
林夜通过远光灯照向前方,看到远处那段山壁还算稳定,塌方少了很多,石头落得也稀稀拉拉的,应该是地质结构不同,那里没崩。
他心里一松,好歹有点盼头。
但马上,更大的问题来了。
灯光照出去,前方路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裂开的。
黑乎乎的,像地上张开了一张嘴。
目测起码五六米宽,横亘在路面上,把前路生生斩断了。
而且边缘还在继续崩落,碎石簌簌往下掉,掉进那团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估计是地震引起的路面开裂。
这边在下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