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在写。
……
屏幕第三幕,最后两句:
怨灵修之浩荡兮,
终不察夫民心。
随即,整块巨型赛场光屏,完整铺开。
整整一百一十二句《离骚》,一字不落,尽数倾泻而出。
墨色的文字如同奔流的长河,铺满偌大的屏幕,一行接一行连绵不绝。
赛场之上,万籁俱寂。
先前还在窃窃私语的观众,全都僵在原地,有人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喘气都放轻了。
无数双眼睛死死钉在光屏上,目光顺着一行行楚辞缓缓往下移动。
同一时刻,全国各地的商场大屏、城市广场观赛点,二十六个省份,到处都是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屏幕里的赛场寂静无声,线下的万千观赛点,同样陷入一种窒息般的安静。
就拿天城购物中心门口来说,上万老百姓席地坐满整片广场,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连嗑瓜子的都停下了手。
一位中年女教师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顺着指缝哗哗往外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硬是不敢哭出声。
不远处的广场观赛区,一位老大爷坐在轮椅上,手里还高高举着给林夜加油的应援牌,胳膊抖得厉害,牌子都跟着晃悠。
旁边的小伙子赶紧伸手扶住轮椅,生怕老爷子情绪太激动,直接激动得摔下去。
大伙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嗡嗡作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愣是说不出半句。
压抑的沉默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下一秒,轰然爆发!
“林夜!!!”
“林夜!!!!”
“林夜!!!!!”
成千上万道呐喊,此起彼伏,汇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浪。
数万人同声呼喊同一个名字,吼声穿透电子屏幕,掠过大街小巷,撞向沉沉的夜空,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
广场上瞬间沸腾,中年女教师抹着眼泪大喊,轮椅上的老爷子拼尽全力挥舞应援牌,年轻人蹦得老高,不少人激动得互相搂在一起。
人群里各种碎碎念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我的妈呀!这哪是写诗,这是把咱们老祖宗的根,直接摆在全世界面前啊!”
“刚才我还捏一把冷汗,以为要翻车,结果直接给我干破防了!”
“之前还在担心,这下好了,直接杀疯了!”
“别的选手比的是诗词,林夜这是直接搬出来一部文明史诗啊!”
喧嚣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传遍了整座城市。
镜头回到会场,就这三幕,已经足够大家欣赏好久。
但林那边,还在写。
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一看到题目就开始了,这简直不能叫文思泉涌,这特么简直就是灵感大海朝着脑子里疯狂地灌。
而六十六国的大宗师,伽罗释、文砚辞、索萨等人,也是有些严肃。
实话实说,他们是这里最有文化的一群人,比什么评委和历届冠军更有文化底蕴。
所以,他们比大家看得更清楚,这首诗到底有多牛。
如果这是他们国家的人写的,他们现在能不顾身份地跳着脚放声高歌,但林不是。
非但不是,还是敌人。
所以,哪怕内心再激动,也绝不会承认这是好东西。
不然,文脉大会怎么开?这是和国家利益有关的,个人好恶算什么?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一致认为:这是垃圾!不堪入目!没用的,时代的糟粕而已!
伽罗释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冗长,堆砌,香草美人,翻来覆去,华国人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文砚辞轻轻点头:“确实,形式大于内容,情绪大于逻辑,年轻人,容易用力过猛。”
索萨没说话,其实心里反而是相当欣赏。
他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他在想,如果这是伊比利亚的年轻人写的,他会怎么做?
他会站起来,鼓掌,然后说“这是伊比利亚的骄傲”。
但这不是。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首诗,如果让我来评,我会给满分!
旁边一个深红色头巾的老者忍不住了:“你们还能坐得住?这诗要是流传出去,我们文脉大会还怎么参加?!”
伽罗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慌什么,诗是好诗,但诗不能当饭吃。
文脉大会上,比的不是谁的诗好,比的是谁的根正。
他的根,是歪的。
所以诗再好,也是歪的。”
深红头巾老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索萨终于开口了:“我觉得,我们该想想,怎么回应。
不是贬低,是回应。
他在写文明,我们也得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