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分??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终于把一部分人从梦里浇醒了。
对啊,这是在比赛呢。
但随即,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那块环形巨幕上。
373句!
2490个字!
用时,一个小时!
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太假了。
哪怕爽文小说这么写,读者也会骂的吧?
“作者开挂”
“逻辑崩了”
“金手指太粗了吧”。
可眼前这个东西,活生生地摆在十五万人面前,摆在全球三亿直播观众面前。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开挂也没这种挂吧?
“我特么一个小时写八百字作文都费劲,他写了这个东西?”
“这都不叫差距了,差距是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河,他在河对岸,我还在娘胎里。”
“我是学医的,我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把林夜的大脑切片研究。”
“支持!”
“带我一个,我出手术刀。”
“我出显微镜。”
“我出论文题目:《论人类大脑能否在六十分钟内产出两千四百九十个字的传世名篇》。”
“结论:不能,所以林夜不是人。”
“那他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给他磕一个。”
导播在耳机里对主持说:“风哥,快点控场!”
风哥。
从业二十年,可以连续主持三天三夜不重样,圈内人送外号“风三夜”!
国际大赛主持过十七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突发状况没处理过?
他曾经在颁奖典礼上遇到舞台塌了一半,面不改色地把流程走完。
但今天。
他感觉自己像个新人。
不,比新人还惨。
新人至少还能说上话,他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嘴巴张了三次,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存在感?零。
不,负数。
他尝试控场,举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观众,请大家安静一下,我们接下来…”
台下没人理他。
嘶吼的,哭泣的,聊天的,拍照的,抱着旁边陌生人嚎啕大哭的,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笑的,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录像的。
还有两个老头因为争论“这句到底好在哪里”差点打起来的。
“我们接下来…”
还是没人理。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几乎是用喊的:“请大家安静!!!”
第三遍。
依旧没人鸟他。
台上的选手还在看原稿,评委们都在热络地聊着或者闭眼感悟,整个现场各干各的,简直乱成一锅粥。
风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委屈的表情,他扭头看向导播,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
导播在耳机里沉默了,然后说:“算了,再等等吧。”
风哥深吸一口气,默默退到舞台边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今日,职业生涯第一次,被无视,记之。”
而此刻,林夜的周围,八个选手依旧围着。
他们现在压根就没关心什么评分,什么比赛,如果不是对诗词极度热爱,也走不到今天这个舞台。
他们都是从万里挑一、甚至几十万挑一里杀出来的诗词天才。
在看到这种东西之后,内心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如果这时候还功利性地想着比赛,那这辈子的诗词之路,也就走到头了。
白芷鸢眼巴巴地看着那堆手稿,声音小得像在偷东西:“林夜,我可以翻看一下原稿吗?”
萧砚舟立刻接话:“我也想看!保证不弄脏,保证不弄坏,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其他几个选手也凑过来了,眼神里全是渴望,像一群饿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林夜看了他们一眼:“这不是比赛吗?你们自己不是也写了吗?看我的干嘛?”
众人:“……”
一个选手开口了,有些不好意思:“你说我写的那个啊?不提也罢。”
“真的想看看!”
另一个选手赶紧接话,“我那首诗现在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林夜摆了摆手:“想看就看呗。”
八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那种亮法,像小孩子过年拿到压岁钱,像吃货看到刚出锅的红烧肉,像……像第一次入洞房。
激动,紧张,不知所措。
然后,八个人同时开始擦手,擦汗。
有人甚至把袖子撸上去,把胳膊肘都擦了一遍,真害怕给搞脏了,到时候真的赔不起啊。
“你手干净了吗?”
“干净了。”
“再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