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望舒站在门口,嘴唇微微颤抖,许久才出声:“这哪里是写诗……
这是读书人最高风骨!千古圣人之心!”
陈拾遗重重地深呼吸,眼眶再次发热:“这哪里是诗词,是一颗滚烫的心啊!
我第四层哭了,第五层哭了。
第六层,我没哭。
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翻过来了,格局……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前五层封神!第六层直接成仙!!】
【我终于懂了,无家而有家,这是最高的境界!】
【前面五层,我的眼泪是往下流的,第六层,我的眼泪是往里流的,流进心里,堵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家”这个字,可以写到这个地步。】
旁边的白芷鸢和萧砚舟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墙上的诗句。
刚刚打赢比赛的喜悦、惜败的不甘,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白芷鸢心里长叹一声。
她拼尽全力写出的上百首诗词,最多摸到第三层的边,人家一层一层,直接写到苍生大道。
萧砚舟苦笑:“我们还在比拼字句文采,林夜已经站在另一个高度看人间,不是另一个高度,是另一个维度。”
他低声对白芷鸢说:“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不是输给了林夜。”
“那输给了谁?”
“输给了,胸怀。”
…………
林夜放下笔,转过身。
整面墙,整面玻璃,六首诗,六个层次。
《江畔独步寻花》——有家可守。
《淮上渔者》——有家随行。
《回乡偶书》——有家可归。
《无家别》——无家可归。
《渔家傲·秋思》——难归之家。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无家而有家。
林夜站在墙前,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缓缓开口:“家是什么?
这个问题,今天被问了无数遍。
有人说是房子,有人说是亲人,有人说是故土,有人说是牵挂……
都对!
但我觉得,不够!”
他抬起手,指尖依次点过墙上的六首诗。
“今天我们讲了六层家。
从烟火小院,讲到苍生大爱。
从一个人,讲到所有人。
从一间茅屋,讲到天下万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有人问我,为什么能想到这么多层。
我说,职责所在。
但说实话,这不是职责,这是良心。”
全场猛地一震。
“写诗的人,不能只写自己。
你可以写你吃过的饭,喝过的酒,走过的路,爱过的人。
但你不能只写这些。
你得写你身边那些不会写诗的人。
你得写那个在寒风里卖菜的大妈。
你得写那个在深夜里加班的年轻人。
你得写那个在边防线上站岗的士兵。
你得写那个在异乡漂泊、不敢给家里打电话的游子。”
他抬手指向墙面的六首诗篇。
“这六首诗,不是我写的。
是他们写的。
我只是替他们写了出来。”
…………
全场再度陷入安静。
然后,有人落泪。
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泪水。
年轻记者扛着摄像机,双手微微发抖,眼眶通红,镜头依旧稳稳对准林夜。
他咬着下唇,咬得发白,不敢松口,一松口就会哭出声。
一位外国学者听不懂中文,望着翻译滚动的字幕,摘下眼镜,用手帕悄悄擦拭眼角。
他旁边的同事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祖父就是那个在异乡漂泊、不敢给家里打电话的人。
他去世前,一直说想回家,但没回成。”
走廊里,一名边防军人的家属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轻轻抽动。
她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说不出话。
她丈夫在喀喇昆仑山上守了十二年。
每年春节,她一个人吃年夜饭,她从来不哭。
但今天,她忍不住了。
林夜声音依旧沉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一场的比赛,很重要,白芷鸢赢了,恭喜她,萧砚舟打得很好,虽败犹荣。
但我想说的是,比赛只是一场比赛。
诗,能被记住,才是一辈子的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