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团七人,除了赵老,其余六人,终于慌了。
是真的慌了。
但也只是心里慌,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一滴汗都没流。
每个人心里都在快速合计。
如果殷若棠、白芷鸢双双弃赛,场上仅剩卡维拉一人。
直接不战而胜,自动夺冠。
但这冠军是什么?
是全世界直播见证的,靠黑幕挤走所有对手、靠篡改规则得来的小丑冠军。
不仅卡维拉沦为全球笑柄,天竺国颜面尽失,整个大赛组委会、所有外籍评委的学术声誉、百年招牌,彻底崩塌。
全世界学界都会耻笑这场所谓的“全球顶级诗词盛会”,变成一场贻笑大方的国际闹剧。
以后谁特么还会来参赛?
天竺国评委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他旁边的莱茵联邦评委,眼珠子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伊比利亚的评委靠在椅背上,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们不怕林夜。
他们怕的是,全世界都看见他们在怕林夜。
卡维拉浑身僵硬,脸色难看至极。
近在咫尺啊!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两个女的护着他!
我才是主角啊!!!
眼瞅着这个局面,四个人,三个人站在一边,而他孤零零地在一边。
他觉得自己就是屠龙少年,一个人勇敢面对邪恶势力。
他甚至也想大声喊出来,退赛,以此明志。
但,他不敢。
没有这个勇气。
他看了一眼台下,天竺国的观众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骄傲,还有一丝他不敢直视的东西。
他又输了。
这次不是输给林夜,是输给自己。
……
施泰因此刻面无表情,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能压分数。
能玩抱团。
能改解读。
能扣帽子。
但他挡不住两个选手以风骨逼全局。
不过,这也没什么,开胃菜而已,好戏还在后面,文脉奠基大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一个伊比利亚的年轻记者,站在观众席过道上,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从业十年,从未见过,两个选手,为了一个人的公正,放弃了自己的晋级资格。
而六个评委,为了封杀一个人,宁愿让赛程残缺,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我只知道,今晚之后,这个大赛,不会再是以前那个大赛了。”
线上直播间弹幕:
【白芷鸢弃权的时候,我忍住了,殷若棠弃权的时候,我没忍住。】
【她们俩,一个为公道牺牲自己,一个为公道掀翻王座,这才是文人。】
【六个评委,六张票,六把刀,他们不是在评分,他们是在杀人。】
【我现在只想知道,组委会怎么收场。】
【收什么场?已经烂了。】
【不一定,赵老还在,而且,全世界都在看。】
【对,他们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不要全世界的脸。】
【林夜:我什么都没说。白芷鸢:我替你说了。殷若棠:我替你掀了。这才是真朋友。】
良久。
在全球亿万目光的逼视下。
组委会主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从主席台侧方缓缓站起。
他叫安德烈·莫罗,法兰西人,曾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顾问,在国际文化界德高望重。
他一生致力于推动跨文化对话,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职业生涯的暮年,面对这样一场闹剧。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撑着扶手,动作很慢,他旁边的工作人员想扶他,他摆了摆手。
他走到台前,接过话筒,艰难开口:
“遵照大赛原始章程,准予名额递补。”
六个外籍评委的脸色同时变了,天竺国评委猛地抬头,像是要说什么,但安德烈没有看他。
莱茵联邦评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施泰因依旧闭着眼。
安德烈继续说:“本轮最终晋级名单:
卡维拉。
殷若棠。
林夜。
白芷鸢,主动退赛,予以尊重。”
话音落下,掌声立马响了起来,不是给组委会的,不是给评委的。
是给白芷鸢的,是给殷若棠的,是给林夜的,是给风骨的!
华国观众席上,那个刚才攥着拳头骂人的年轻男人,此刻松开了拳头,用力鼓掌。
安省应援团的胖大叔,站在椅子上,眼泪流了满脸,但他在笑,他在鼓掌。
石省应援团的大学生们,齐声高喊:“白芷鸢!殷若棠!林夜!”
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