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起身走到花车车尾放乐器的地方。
一排一排乐器安安静静摆在那儿。
蓝胧赶紧跟上来：“林老师，你要现场配乐？可是你那手……”
林夜摆了摆手：“放心，我挑个不用右手使劲的乐器就行。”
他慢慢扫过去，一眼看中那架凤首箜篌。
说实话，这乐器颜值是真顶！
琴头上雕着凤凰，翅膀纹路活灵活现，琴身线条顺滑，双排琴弦在灯火下泛着微光，看着又古朴又大气。
工作人员立马会意，赶紧把琴抬到顶层舞台。
林夜回到位置坐下，凤首箜篌稳稳立在身前。
宋知意皱着眉，眼睛一直盯着他受伤的右手，心里悬着。
林夜把受伤的右手轻轻搭在琴框边上，一根弦都不碰，左手抬起来，随手拨了两下琴弦。
这声音一出来，婉转空灵，好多人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音色。
泠泠的弦音顺着晚风飘出去，漫过雍和宫长长的红墙，清冷悠远，就像院子里落了一地春雪。
苏子衿眼睛还红红的，脸上泪痕都没擦干净，瞪着眼：“这琴看着跟竖琴差不多，但又不一样！好好看！叫啥啊，咱们车上居然还有这东西？”
蓝胧前期参与筹备，知道底细：“这是凤首箜篌，古时候的宝贝，现在很少见，专门为这次巡游准备的。”
宋华凑过来好奇问：“林老师，你还会弹这个？啥时候学的？”
林夜随口一笑：“我不会啊，就是单纯看它好看，手痒痒，拿来试试。”
众人：？？？
台下有人笑喊：“行！说好的欢乐歌曲是吧！这回我信了！”
刚刚故事压得全场闷闷的，这会儿气氛总算松快了一点。
花车底下的观众也期待得不行，有人大喊：“既然这么欢快，我可要跳起来！刚才给我哭惨了！”
还有小姑娘活动手脚，摆好姿势，准备跟着旋律又唱又跳。
林夜随手拨了几下，摸清楚这琴的调子，抬声道：“好了，听歌吧，一首欢快的《春庭雪》，唱给大家，也唱给她。”
这个“她”不用明说，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是谁。
说完，他开始弹奏。
好琴不用花里胡哨的技巧，简简单单随手一拨，前奏就流出来了。
琴音清脆空灵，丝丝缕缕随风散开，看似轻盈，内里却缠裹着挥之不去的怅惘，如晚风拂落庭中梨花，似残雪轻叩窗棂，声声如泣如诉。
一旁的白芷鸢静静听着，她一听这配乐就知道，这压根算不上欢快的曲子，但她依旧挪不开耳朵，静静等着歌声响起。
林夜开口，嗓音温润干净，裹着淡淡的昆曲轻戏腔：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
一句唱出来，全场瞬间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刚才等着蹦迪的小姑娘，本来还在原地扭来扭去，妥妥夜店金腰带。
这会儿身子猛地一僵，动作直接卡在半空中不动了。
弹幕飞快刷屏：
【就我听着感觉不对吗？这哪是什么欢快小曲啊！】
【我都热身准备开蹦了，前奏一出，直接原地哑火！】
【别瞎琢磨，静下心听！箜篌配上戏腔，氛围感直接拉满！】
立清宵 月华洒空阶
林夜的声调往下沉了几分。
月光漫过雍和宫连绵的红墙，歌声顺着晚风，飘满整条长街。
车上十二大宗师全都安安静静坐直，没人出声。
台下数万观众下意识屏住呼吸，整条大街一下子静了下来。
梦里笙箫奏旧乐
梦醒泪染胭脂面
音量稍稍抬起来一点，可里面的意境反倒更加沉重。
冯艺柠鼻尖猛地一酸，侧过头小声跟韩知寒念叨：“代入感太强了。
梦里全是从前相伴的温柔光景，一觉醒来院子空空荡荡，梨月这辈子，怕是反反复复做这种梦。”
韩知寒轻轻叹气：“最难受的从来不是从没拥有过，是亲眼见过最好的模样，往后余生，只剩回忆反复扎自己。”
一声轻叹落定，林夜继续唱：
小重山 念一遍又一遍
歌声响起，花车三楼有些工作人员听得一头雾水，都在嘀咕这“小重山”到底是啥。
陆冰心底蕴足，开口跟身边人解释：“《小重山》是个经典词牌，大多写长夜相思、离愁别绪。
这句话说的就是梨月，漫漫长夜睡不着，一遍一遍读这些相思词句，反复回想当年春庭里的旧事。
无事可做，没人相伴，只能靠着文字寄托念想。”
旁边一个姑娘眼眶已经红透，哑着嗓子接话：“翻来覆去地读，翻来覆去地想，可她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踏进这座院子了。”
陆冰心轻轻点头，眼底水光闪闪：“陷在回忆里的人，每重读一次，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