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姐妹俩一下子被勾起好奇心。
她们都清楚,这家伙嘴虽然贫,偶尔还歪得很,但肚子里干货是真不少。
王清妍往前凑了凑:“姐夫,蔻丹到底是啥啊?古时候的人到底怎么涂这个?”
林夜手上动作没停,一边细细给王清婵脚趾补着甲油边缘,一边慢悠悠开口。
“蔻,就是豆蔻年华,丹,指大红,字面意思,就是少女指尖那一抹艳红。
不过严格来说,皇家女子染的甲,才正经叫蔻丹。
拿凤仙花捣烂,掺上明矾调成糊糊,糊在指甲上,拿叶子裹严实,裹上睡一整晚,第二天拆开,指甲就染上红色了。”
王清妍直呼离谱:“我去,这么麻烦?要是换我,折腾一次直接放弃。”
林夜斜瞥她一眼:“别想太美,可不是谁想涂就能涂的,颜色里面讲究大着呢,等级卡得死死的。
皇后用正红,贵妃是绯红,普通嫔妃只能用浅粉,一旦用错颜色,这叫僭越,搞不好要掉脑袋。”
王清妍嘴巴张成个O型:“不是吧!就涂个指甲而已,还能砍头?”
“你以为开玩笑呢?古代皇家,穿什么颜色衣裳、戴什么花饰、走哪条路,全都有规矩。
指甲的颜色代表身份,不是单纯为了好看,皇后用正红,你一个小小的贵人敢跟风涂?隔天就有人上书参你,说你觊觎后位。”
王清婵听得入神,下意识脚趾轻轻蜷了一下。
“别动。”
林夜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脚,继续讲,“再说说大户人家的千金。
她们玩指甲讲究一个养,不是涂完就完事,每天夜里拿花汁敷在指甲上,裹好绸布,早上拆开,指甲又红又亮。
但她们不会把指甲全染红,流行做渐变,靠近指甲根是素白,慢慢往指尖过渡成淡红,名叫桃花甲。
为啥这么弄?全红太扎眼,这种渐变才显格调,摆明了我有大把闲工夫慢慢折腾。”
王清妍忍不住感慨:“我的天,涂个指甲内卷都这么狠。
我原先以为古人随便捣点花染一染就完事,没想到比现在美甲还讲究。”
王清婵轻轻点头:“连指甲颜色都要分三六九等,那样过日子会不会太累了。”
林夜:“累到不累,就是闲的!
大户人家女子又不能出门,又不能上班,不折腾指甲折腾什么?
你以为电视剧里那些小姐天天绣花是为什么?因为不绣花也没别的事干。
不过呢,古人还有个说法,叫甲为筋之余,指甲是筋脉的延伸,筋又连着肝。
所以看指甲状态,就能判断肝气。
肝气足,指甲坚硬有光泽;
肝气弱,指甲薄软易断。
大户人家养指甲,不单单是为了好看,也算调养身子。
每天早上看一看指甲色泽,就相当于咱们现在翻看体检报告。”
……
王清婵垂眸看着他。
心底又甜又泛着一丝酸涩,甜的是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酸的是她总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这样的偏爱。
王清妍这时又追问:“那普通老百姓呢?她们染不染蔻丹?”
林夜抬眼瞅了瞅她:“平民基本不弄,你动点脑子想想啊,凤仙花、明矾、裹指甲的叶子,哪样不花钱?
古时候老百姓日子苦,天天下地种田、洗衣做饭、劈柴带娃、伺候公婆。
双手常年泡水,磨得开裂长厚茧。
就算好不容易染好,转头去插秧、搓衣服、烧火,指甲上的颜色直接磨没,纯纯白费功夫啊。”
王清妍脑补了一下画面,点点头:“也对,饭都不一定吃得饱,哪有心思折腾美甲。”
林夜:“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出嫁成亲那天,新娘子会染一次红甲,图个喜庆。
不过,新婚第二天就得洗掉,要下地干活。”
王清妍撇撇嘴:“那多可惜啊,刚染好就要卸掉。”
林夜瞧着她,笑着说:“哟,还替古人打抱不平?简单啊,你多结几次婚就行,日日当新娘,指甲永远红彤彤。”
王清妍脸唰地一下就烧红了,转头冲着王清婵撒娇:“姐!你快管管姐夫!他老是欺负我,太讨厌了!我还是个……”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昨晚之后,她就不是了。
林夜捕捉到她卡壳的模样,笑了一声,不再继续打趣,转回正题:“其实也没啥可惜的,她们只用凤仙花随手一染,两三天颜色就褪干净。
不像现在,甲油胶、烤灯、卸甲水,一套下来大几百。
而且古代观念贼死板:手要糙、要勤、要能干活,才叫良家女子!!
指甲干净朴素=老实本分。
指甲花哨=不干活、好吃懒做、不正经。
所以普通老百姓,这辈子基本和美甲绝缘,谁涂谁被全村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