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人高兴,真的,他们做了理智的选择,我祝福他们,什么选择我都能理解。”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怎么比骂人还让人心里没底?
林夜没给他们缓神的时间,直接走下讲台,走进那几排空了大半的座位中间。
他站在过道里,离最近的人不到一米远,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兜头罩下来。
“留下的,记住一句话。”
他盯着第一个人的眼睛,“加入我,不代表风光无限,面子这东西,就爽一下。
跟人吹一句我现在在林夜门下,兴奋那么几秒钟,没了。
剩下的大把时间,我跟你保证,你会很受罪。
信我,你们扛不住的,真的。”
……
他抬手拍了一下那人的桌角,那人肩膀一哆嗦。
“到时候你会特别后悔,后悔今天为什么没走。”
他又转向另一个,“你会怨恨自己愚蠢。”
再转向下一个,“也会怨恨我没把话说清楚。”
最后他看向青允儿:“所以,别让咱们变成仇人,好吗?”
他直起身走回讲台,转过来:“好了,最后一次机会,只要犹豫的,现在就可以走,放过你,也放过我,我就当你从没来过。”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你看我,我看你。
有两三个眼神闪了闪,到底站起来,鞠了躬,走了,脚步比之前任何一批都快。
座位上只剩五个,三个男生,两个女生,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一个男生嘴唇发白,另一个女生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泛青了。
青允儿还坐在第一排,稳稳当当,腰背挺直,笔搁在笔记本上,一个字没写。
林夜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话题:“马上文脉大会,六十六国大宗师都要来干我,这事你们都知道吧?”
五人沉沉点头,心跟着往下坠。
“这么说吧,不出意外,我肯定被干成碎渣,哪怕咱们十二大宗师全上,一样。”
他朝后排偏了偏头,“他们就在这儿坐着的,不信你们问,谁有把握?”
没人说话,后排几位大宗师也没吭声,因为这是事实。
“他们愿意站在我这边,是情义;可他们心里,未必看好我能取胜,这是两码事。”
林夜目光落回五张年轻的脸上,字字沉重,“距离我身败名裂,只差文脉大会开场,你们现在执意留下,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他停了一拍。
“这意味着,睁着眼睛跳火坑,到时候你们会被我连累、被波及,走在路上都有人戳脊梁骨。”
五人脸色再褪一层血色。
一个男生埋下头,指尖无意识反复抠着桌面;另一个姑娘眼眶泛红,巨大的压力沉甸甸裹住所有人,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但林夜的话还没有结束。
“就算我逆天侥幸赢下这一局,往后我要走的路,是开宗立派、破旧立新。
这件事本就惊世骇俗,注定要被无数人攻讦非议。
到时候,同学不解你们,父母不理解你们,众叛亲离,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都是真话!”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放缓了语速:“告诉我,何必呢?
撤了吧。”
……
这话说完,会议室安静了好一阵子。
这份安静稠得发黏,压在每个人脸上,连喘气都觉得憋得慌。
紧接着,有人动了。
一个男生慢慢站起身,腿沉得跟绑了沙袋似的,他站稳,朝着讲台深深鞠了一躬,停两秒才直起身。
第二个跟着起来,是扎马尾的女生,鞠躬的时候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第三个就是刚才一直在抠桌面的男生,起身时椅子腿蹭着地板,刺啦一声响。
他慌忙扶住椅子,低着头匆匆鞠完躬,不敢抬眼瞅任何人,转身就往外走。
三个人脚步都飞快,跟逃跑一样。走廊里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关上的门隔在了外头。
有人眼眶红了,还有个走到门口的,抬手蹭了一把脸。
门“咔哒”合上,偌大一间会议室,这下真的空了大半。
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青允儿,另一个是个男生,文文静静的,皮肤白得过分,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图书馆、很少晒太阳的类型。
俩人都坐得挺端正,看着还算稳得住。
林夜没说话。
他就在讲台和第一排之间来回踱步,步子不紧不慢,眼神却跟探照灯一样,来回扫着他俩的脸。
走到那个白净男生跟前停下,盯着他看了三秒。
男生喉结滚了滚,硬撑着没低下头。
林夜接着往前走,停在了青允儿面前。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些,慢慢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