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在座的又不全是学生,好些人是有工作的。
有房贷的、有车贷的、有娃要养的、有爹妈要照顾的。
真把心思全扑过来,家里那摊子事谁管?老婆一个人扛?
还是让老爹老妈替自己顶?一个月两个月还行,一年两年呢?喝西北风?
学生们想的又是另一本账,谁不想找个前途无限的工作?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图个毕业能有个好去处?
可林夜这话听着,怎么越琢磨越不像个“好去处”,名气大归名气大,可名气又不能当饭吃。
跟着他做学问,万一做出头了还好说,万一做不出头呢?简历上写“参与过某文脉考据项目”,HR认吗?
有人低头翻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其实屏幕停在主界面没动,有人拿笔在纸上画圈,画着画着把自己画烦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三十来岁,脸上带着那种被生活磨过的疲惫。
他没说话,只朝讲台方向鞠了一躬,转身从后门走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起身,鞠躬,走人。
动作都挺快,像怕慢一步就舍不得了。
林夜点点头,目送他们出去。
场子里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话说,是每个人都在心里打架,打得热火朝天,面上却一声不吭。
三个校长坐在后排,互相看了一眼。
不用说话,都明白了,林夜这一手,比什么考试都管用。
考试筛的是脑子,这一手筛的是心,扛不住这一关的,后面也扛不住别的。
林夜扫了一圈,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那我直说了。”
“加入进来,眼下的车子、房子、票子,还有面子,以及未来,一切都没有保证。”
有人咽了口唾沫。
“但我保证一件事:前期的作业和考核,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
难度和量,翻倍再翻倍,有可能一个论点,就是一本百万字的书。”
底下有人小声“操”了一句,赶紧捂住嘴。
百万字?一本百万字的书?就为一个论点?那一个课题下来,不得写出一座图书馆?
这哪是做学问,这是拿命换字。
有人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顶着黑眼圈、抱着保温杯、凌晨三点还在翻资料的样子,打了个寒战。
“我肯定走,这不用犹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跟旁边人说。
“一起。”
“嗯,不适合我。”
又稀稀拉拉站起五个人,照旧鞠躬,照旧从后门撤了。
这回走的人里,有个姑娘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到底没留下。
会议室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
空了,真真切切地空了!
前排还勉强能看,后排稀稀拉拉,像秋后的庄稼地,剩几根杆子戳在那儿,风一吹就晃。
而坐着的人,比走的人更煎熬,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压根坐不住…
有人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翻回去,有人拧开瓶盖喝水,其实早喝干了,还在嘬。
留下的人互相不看,谁也不敢对眼神,怕一看就撑不住。
林夜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一声脆响,前排几个差点弹起来。
“别执迷不悟了,以为努力就行?咬牙坚持就能笑到最后?
不可能的!
每天都有作业、有考核,笔试、口试、实战,一环扣一环,不过关就淘汰。
哪怕你侥幸进了我的团队,一样危险,可能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有人攥紧了笔,有人把刚写了两行的笔记合上了。
林夜扫了他们一眼,又补一刀:“所以想清楚,你自己退出,和被淘汰,是两回事。
到时候面子里子都没了,你们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这话落地之后,站起来的人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好像再坐下去就亏了,一个接一个,鞠躬,走人。
这次又走了近一半。
座位上只剩不到十个人,走廊上原本乌泱泱挤着看热闹的,这会儿也稀了,偶尔剩几个伸头探脑的,看着都冷清。
整条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都能带回音,透着一股子萧条。
后排几位大宗师看着这一幕,陆景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
温知予轻轻叹了口气,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楚。
苏子衿坐在侧边,手在膝盖上攥了攥,低声跟旁边的白芷鸢说:“走得也太狠了……
万一真走光了,传出去多难听啊,开宗立派头一步就哑炮,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白芷鸢没接话,只看着林夜的背影,眉头拧着。
林夜反倒笑了:“很好,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