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转了一大圈，从教学楼到后操场，早就物是人非。
教室里的课桌板凳全没了，黑板上糊着一层灰，墙角长着霉斑。
后操场更惨，单杠锈成了两根铁疙瘩，沙坑里长满野草，跑道上的白线早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一点原来的痕迹也找不着。
王清婵倒不气馁，背着手走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偶尔蹲下来扒拉两下草丛，像在找什么。
林夜问她找啥，她站起来拍拍手，说没啥，就是看看能不能找着小时候埋的东西。
俩人转累了，在操场边找了个还算平整的水泥台子坐下来。
午后的太阳晒得水泥台子暖烘烘的，坐着挺舒服。
一开始还隔着半臂距离，聊着聊着，王清婵脑袋一歪，靠他肩膀上了。
林夜手一搭，搂住她腰，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温存了一会儿，谁也没提走的事，就这么依偎着。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草叶子的气味，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
王清婵忽然开口：“你回趟安城吧。”
林夜低头看她：“怎么了？”
“柳曼卿，确定怀孕了。”
林夜心里其实有预期，但真确定了，还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高兴从胸口往上顶。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过她那么多秘密，王清婵心照不宣地会帮忙关注和照看那几个红颜，不用多说。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那你呢？啥时候轮到你的好消息？”
王清婵抬头看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眼神里意思明明白白，我一个人怎么生？
林夜往水泥台子上拍了拍：“要不在这儿试试？风水好，三面环草，一面靠楼，藏风聚气，说不定很快一炮就上岸。”
王清婵还是没说话。
但她已经开始解扣子了。
林夜眼皮一跳，果然，要说彪悍，这妞是最豁得出去的。
荒郊野岭，废弃操场，大白天，太阳还挂着呢，她说脱就脱，一点不带犹豫的。
“额，算了算了。”
林夜赶紧按住她的手，“还是今晚回去吧。”
王清婵扣子解到第三颗，停下来看他，嘴角翘着，也不恼，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林夜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往回拽，“这里景色不错，开个播吧，很久没有正式和大家聊会儿天了。”
王清婵把扣子系回去，起身就往车子那边走，从后备箱里翻出手机支架。
又小跑着回来，找了个角度把支架支好，调了调高度，把手机卡上去，点了开播，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撤，躲到镜头外面去了。
这也是王清婵一直以来的打算，一直在暗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和林夜的关系。
鲸音直播平台。
开播三秒，上人速度跟开了闸似的，每秒钟几万几万地往里涌。
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我眼花了？？这是林老师？？】
【我去！活的！是活的林老师！】
【失踪人口回归！快截图！截图！】
【我靠我靠我靠我手都在抖！】
【林老师你在哪啊这背景怎么跟末日废土似的】
林夜往镜头前一坐，背后是那栋窗户掉光、栏杆缺截的教学楼，背景音乐是风吹杂草的沙沙声，偶尔还掺一声窗户哐当。
“大家好啊。”
他冲镜头摆了摆手，“好久没和大家认真聊聊天了，这是路过一个已经废弃的学校，歇歇脚，顺便开个播。”
弹幕：
【歇的好！！！】
【这地方歇脚？林老师你是被仇家追杀到这儿来的吗】
【要是发定位就好了！我扛着锄头来给你修学校！】
【还得是你，最有良心！开播连个预告都没有，说开就开！】
榜一，玩偶姐姐，秒上线，专属弹幕横着从屏幕右边滚过去，字体加大加粗带闪光特效：
【林老师～这是什么学校呀？是你曾经上过的学校吗？】
林夜往镜头前靠了靠，说：“不是，就是纯路过，每次看到学校，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总会让人想起过去……你们也会吗？”
弹幕瞬间铺天盖地：
【会！太会了！每次路过母校都想进去又不敢进】
【林老师你别说了，我上周刚参加完同学聚会，发现当年抄我作业的那哥们已经开上宝马了，我还搁这儿看直播呢】
【熟悉又陌生+1，上次回去发现保安换了三个，一个都不认识】
【我以为就我这样，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榜一玩偶姐姐的加粗横滚弹幕又来了：
【林老师，那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林夜看着镜头，安静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