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林夜去洗手间,出来后,余鱼叫住了他。
“那个……您是林夜老师吗?”
林夜没惊讶,这很正常,乘务组能看到乘客个人信息,名字对上了就是。
但余鱼和乘务长俩人不是光看名字。
刚才她们在服务间里研究怎么处理投诉的事,对着乘客名单一合计,乘务长忽然“咦”了一声,把名单往余鱼面前一推:“你看这个名字。”
余鱼低头一看,愣了愣,然后俩人几乎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林夜。
一定是那个林夜。
俩人兴奋又恐惧,表情管理当场失控。
兴奋是因为,这可是林夜。
恐惧是因为,如果投诉是真的,那她俩基本可以收拾东西告别这个行业了。
“林老师!”余鱼摆手摆得跟电风扇似的,“您说笑了!我们为今天的事……”
“行了。”
林夜打断她,“我都知道了,没啥说的,下次别那么多小聪明,真是气人。”
他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冤不冤?”
俩人齐齐松了口气,笑得比刚才真诚了十倍。
乘务长甚至想给林夜鞠一躬,被林夜抬手挡了:“别别别,飞机上呢。”
林夜回去坐下,余鱼跟上来,服务更加贴心了,橙汁续了三回,毛巾换了两条,连小零食的包装袋都帮他撕好了口。
紫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就因为那个投诉?这空姐态度转变得也太丝滑了吧?
她忍不住多看了林夜两眼,心里犯嘀咕: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下了飞机,林夜没跟柳曼卿说,自然没人来接,他打了辆车,往安城城区去。
车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熟悉起来,路边那家老字号面馆还在,招牌旧了但没换。
公交站台换了新的,站牌上的线路名却还是那几条,久违的安城,终于又回来了。
出租车拐进别墅区的时候,时间刚好正午十二点。
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洒了一地碎金,林夜在柳家门口站定,抬手敲门。
其实分开也没太久,但这次,敲门的滋味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柳曼卿亲自开的门,头发松松挽着,穿了件米白色的家居裙,脚上趿着棉拖鞋。
脸上没化妆,素素净净的,那颗泪痣点在眼角底下,跟上次见面一模一样。
她大概刚在屋里收拾什么,额角有一层薄汗,鼻尖上也亮亮的,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刚干完活的鲜活劲儿。
林夜摸了摸她的脸,指尖在泪痣上停了一下。
“嗨,我来了。”
柳曼卿眼睛一下就亮了,随即又瞪他:“狗男人!你怎么不说一声!”
“突击检查,看你有没有干坏事!在里面干啥呢,这么久都不开门?我还以为记错地址了呢。”
话没说完,柳曼卿已经伸手把他拽进来了,拽得又急又用力,林夜鞋都没换就被拖到了沙发上。
然后她整个人扑过来,胳膊环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林夜搂着她,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忙完了就来了啊。”
柳曼卿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腿一盘,面朝着他,表情神秘得跟要宣布什么国家机密似的。
“狗男人,好意思说。”她拿手指头戳了一下林夜胸口,“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林夜心里门儿清,但脸上必须表演出“啥都不知道”的茫然,还得带点期待:“你说,我都听着。”
柳曼卿歪了歪头:“你啥时候这么乖了?听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要当爸爸了。”
林夜愣了一秒。
他本来想好了要表演,瞪大眼睛、捂住嘴巴、激动得说不出话,一套流程都提前排好了。
但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些排练好的东西全忘了。
胸口先是一热,然后那热顺着往上走,一直冲到眼眶,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就那么看着柳曼卿。
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看着她嘴角绷不住往上翘,看着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头去捋头发。
“真的假的?”他声音有点哑。
柳曼卿瞪他:“我还能骗你?”
林夜手伸过去,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动作轻得跟碰什么易碎品似的,掌心贴着家居裙的布料,一动不动,就那么捂着。
柳曼卿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逗乐了,“现在才不到一个月,哪有什么反应。”
“我听听。”
“听什么啊听,还没长到能听着的程度呢…”
林夜不听她的,已经弯下腰去了,侧脸贴在她肚子上,一只手还护在旁边,像怕谁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