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
大厅里,一开始只有两三个人注意到了。
“哎,你看那是什么?”
“新留言?置顶了?”
“等一下……这词……”
三秒之后,一阵喧闹炸了。
“窝草!快看!那是什么!”
“你让让,你让让,我看看,我去!”
“这是什么词?谁写的?什么时候出来的?”
一个戴眼镜的老学究,本来正低头在笔记本上抄展品介绍,被人一拍肩膀抬起头,目光落在主屏上,手里的笔直接掉了。
他眼镜都来不及推,眯着眼看了两遍,嘴唇动了几下,然后忽然站直了:
“你们看这个起句,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起得又冷又烈,一个烈字定全篇基调。
霜晨月,三字叠印,这叫顶真格,音韵跟马蹄声似的,一步一步砸下来。”
他越说越快,“马蹄声碎,喇叭声咽,碎和咽,两个字把行军途中那种紧促和压抑写得淋漓尽致。
我滴个个乖乖,这得是什么阅历才写得出来!”
旁边有人问:“后面呢?后面怎么样?”
“后面?”老学究一拍大腿,“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两句一出来,前面所有的沉郁全翻了!
什么叫真如铁?
难关像铁一样硬。
什么叫从头越?
硬又怎么样,老子照样迈过去!
这是硬骨头里长出来的句子!”
……
“最后呢?最后两句呢?”
老学究念这最后两句的时候声音都变了,“前面那么大的气魄,收在这么一幅画里。
山像海一样铺开,夕阳像血一样烧着。
不喊口号,不拔高调,就把人扔在那幅画里,你自己去品,这词,这词……”
他找不到词了,急得直摆手。
“我评不了。
这是能传世的东西。”
……
周围一圈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随即,人群里开始疯狂议论:
“谁写的?这到底谁写的?”
“卿卿?这名字像个女的啊。”
“女的写出这么刚烈的词?不可能吧!”
“你什么意思?女的不能写豪放词?”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词里头那种感觉,像是真正经历过什么的人写的,不是坐在屋里翻翻书就能凑出来的。”
“人家可能就是有阅历呢。”
“有阅历的女人,那更了不得啊。”
老学究又补了一句:“刚发布的,人肯定就在大厅里,刚才谁在屏幕前面站过?”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刚发布的,人没走远!”
“我是没注意,刚才光看展柜了。”
人群开始左右张望,伸着脖子在展厅里来回扫。
而这时候,林夜三人已经退到了旁边展柜的侧面。
柳曼卿站在最前面,徐紫薇在她右边,林夜在她左边,三个人跟没事人似的,正围着一个展柜看毛笔。
所以,根本不在大家的怀疑范围之内。
“卿卿到底是谁啊?”
“是不是那边那个戴眼镜的大姐?”
“我觉得是那个穿旗袍的,一看就像会写诗的。”
“穿旗袍那个是我妈!我妈连字都认不全!”
“那你妈有没有可能是深藏不露?”
“……你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