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组能够移动的检测工具。
第一台辅助机来到程序面前。
扫描光从头部缓慢扫至脚部。
【载体外壳:多处破损】
【左臂:缺失】
【右肩关节:通信中断】
【左膝关节:结构损伤】
【主电池:深度亏电】
【核心存储:保留】
【本地缓存:未完成擦除】
程序注意到最后两项。
核心存储保留。
本地缓存未完成擦除。
管理署需要的不只是他刚才与扫描系统的对话。
他们还想获得这台CP-H07服役九年留下的记录,以及他降临之后所有没有被清除的系统活动。
对管理署而言,当前最有价值的或许并不是他还能不能行动。
而是他究竟记得什么。
第二台辅助机滑向A-0001所在的收容箱。
它没有直接连接箱体主控,而是先扫描外部封条,再读取被动诊断口。
【封条状态:完整】
【箱体外壳:完整】
【主控唤醒记录:无】
【维护层异常响应:存在】
门外响起一道女声。
“主控没有启动。”
另一名技术人员回答:
“但维护层产生了响应。”
“报告中必须区分。”
“对报告需要区分,对风险未必。”
程序把这段对话记了下来。
管理署内部并非所有人都依赖同一种判断。
有人严格服从字段。
有人更相信异常本身所代表的风险。
判断方式不同,就可能带来不同的处理意见。
而意见分歧,通常意味着流程不会像自动清除那样迅速。
女声再次说道:
“现场指挥权限确认。”
辅助机终端弹出信息。
【现场指挥:周长岳】
【职务:意识安全管理署行动处负责人】
【原任务:临川第七封存点年度安全复核】
【技术支持:临川分署意识复核二组】
【外围协助:临川智能设备回收中心】
程序终于明白,管理署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接管。
周长岳并不是收到告警后从远处赶来。
他原本就在临川第七封存点执行年度安全复核。
A-0001所在的收容区,本来就是他此次检查的核心目标之一。
零选择在这个时间主动恢复活动信号,也许并不只是为了制造编号冲突。
高级负责人就在现场。
管理署可以立即升级流程。
基层人员也就无法按照普通异常设备的标准,直接执行清除。
金属门开启。
这一次,进入屏蔽区的不再只有设备。
三个人依次走了进来。
最前方是一名中年男人。
他穿着剪裁简单的灰黑色外套,胸前没有醒目的徽章,只有一块很小的金属识别片。
程序的视觉系统尝试读取。
【权限不足】
周长岳进入屏蔽区后,没有立刻走向程序。
他先看了一眼A-0001的收容箱。
确认封条和外部状态灯后,才把目光移到程序身上。
“它现在是什么状态?”
技术人员回答:
“载体在线,外部供电稳定。”
“执行器与语音输出均已锁定。”
“意识状态扫描暂停。”
“处置状态为保留运行。”
周长岳问:
“它醒着吗?”
技术人员停顿了一秒。
“无法确认。”
“很好。”
程序无法判断这个“很好”指的是什么。
也许是目标暂时没有表现出新的攻击行为。
也许是现场人员没有擅自给出结论。
周长岳转头看向其他人。
“现场不进行意识判断。”
“明白。”
“不要询问它是否醒智。”
“是。”
“不要诱导它回答自我、死亡、复制和自由相关问题。”
“明白。”
这不是在保护程序。
而是在保护证据链。
现场人员提出的问题越多,目标的回答越可能受到暗示。后续复核时,就越难确认哪些反应来自程序本身,哪些反应源于诱导。
管理署不会放弃询问。
只会把询问安排在一个记录更完整、变量更可控的环境中。
周长岳低头查看终端。
“复核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