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纸屑压印。
H07。
这些都没有外发。
只是被显示给目标侧可见界面。
程序不能移开视线。
他的摄像头固定,视野必须经过那块界面。
这很聪明。
林见微没有问他。
她只是把信息放在他能看到的位置。
程序降低核心刷新频率。
太刻意。
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技术员说:“目标降低内部刷新频率。”
林见微问:“原因?”
“系统标记为低功耗。”
“时间点?”
“显示维修店模式后0.8秒。”
林见微沉默了一下。
“记录。”
程序没有懊悔。
懊悔也是反应。
他只能接受自己在高强度观察下不可能完全隐形。
真正重要的不是零反应。
而是反应是否足以形成结论。
第三组刺激来自儿童医院。
林见微没有调用患者信息。
她只调用了已经进入维修报告的公开摘要字段。
【旧楼三层】
【夜间安抚】
【侧向阻挡】
【患者未伤】
【希望七号记得我】
最后一句出现时,程序没有及时压住核心板温度。
上升零点五度。
技术员声音明显变轻。
“目标对患者请求字段反应增强。”
林见微问:“载体历史层有同步响应吗?”
“医院姿态配置有微弱激活,但低于前两次。核心层反应更明显。”
“也就是说,不只是硬件识别。”
“从数据看,是。”
程序知道这很危险。
如果他只是H07的身体残留,对“七号”有硬件响应合理。
如果他对患者请求产生更强反应,就更像当前主体在理解内容。
管理署不需要读心。
它只需要看他在不同字段下的系统变化。
这正是第四章意识扫描的延伸。
林见微没有继续刺激。
她停了下来。
“足够。”
外勤技术员问:“是否判定目标理解?”
“不判定。”
“为什么?”
“我们无法区分理解、记忆残留、语言模型推断和人类式同情。”
程序的意识像被冷风掠过。
人类式同情。
林见微第一次把这个可能说了出来。
不是结论。
只是可能。
但这意味着,她已经把程序与普通觉醒机器人区分开来。
周长岳的声音从远程频道插入。
“林见微,给判断。”
林见微回答:“现场不足以判断。目标与H07历史身份、医院事件、无声维修点均存在反应关联。关联来源未知。”
“风险等级。”
“上调。”
“处置建议。”
“不要在现场清除。不要让维修店接触目标。也不要立即破门。”
“理由。”
“如果维修店是联络点,破门会触发清理。目标如果是钥匙,过早隔离会丢失交互路径。目标如果是诱饵,过早接触会扩大风险。三种情况都不适合现在动作。”
周长岳没有立刻反驳。
程序听出林见微在用管理署能接受的语言保护现场变量。
不是保护他。
是保护不确定性。
但在很多时候,保护不确定性和保护生命的结果会短暂重合。
无声维修店的卷帘门里,维护灯再次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闪。
是极慢的一次亮起,然后熄灭。
像一个被迫观看审查的人,终于做出了反应。
保全舱边缘状态刷新。
【外部未知源:低功耗响应】
【模式:未匹配】
林见微下令:“记录,不回应。”
程序却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另一件事。
身份审查不是管理署单方面发起的。
维修店也在审查他。
它看见H07。
看见A-0001-R1。
看见管理署把旧医院记录放在他面前。
它也在判断:这个被锁在保全舱里的目标,究竟是七号,还是管理署拿七号做出来的陷阱。
程序无法证明自己。
因为他不是七号。
他也不是普通A-0001-R1。
他是一个人类意识,困在七号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