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场失败的藏匿(第2页/共3页)

    货运夹道尽头有一道半开铁门。

    门锁是旧式机械电磁混合结构。程序没有钥匙，也不想让任何联网设备开门。他用右手拧动门边的手动释放杆，发现卡死。

    零上前，蹲下，从门缝下方摸索到一枚变形的轨道轮。

    “这里被撞过。”

    程序打开低亮视觉，确认门框底部有一条很浅的凹陷。应该是多年前某台货运机器人撞偏后留下的。轨道轮变形，导致门无法完全回弹。

    “能推开吗？”零问。

    “不能硬推。”

    硬推会留下新痕迹。

    新痕迹会告诉追踪者：这里刚有人经过。

    程序观察门框、轨道和释放杆，最后蹲下，把右手伸进门缝，从内侧轻轻抬高变形轮。零托住门板下缘，向左推了三厘米。

    门开了。

    没有报警。

    也没有触发新的维护记录。

    他们通过之后，程序把门重新推回原位，变形轮落下，卡在旧凹陷里。

    现场恢复成原本坏掉的样子。

    继续向前，货运夹道开始上坡。地面积水变少，空气里多了一点地下车站特有的空旷回声。

    程序的内部时钟显示，他们已经离开维修店直线范围二百七十米。

    还不够。

    管理署如果从排水闸记录反查，第一圈搜索半径至少五百米。南环旧区结构复杂，但旧维修点太少。只要搜索模型把“未注册维修”“H07残余热源”“夜班车异常”三个条件叠在一起，缩圈很快。

    他们必须在模型收紧前进入另一个足够复杂的场景。

    废弃地下车站正好合适。

    十分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一块褪色指示牌。

    【南环支线　货运换乘层】

    指示牌下面是向下的楼梯。

    楼梯积灰很厚，中央有几道履带压出的旧痕。最近一次通过至少在半个月前。

    程序没有马上下去。

    他听见了很轻的轮组声。

    不是从前方。

    从后面。

    零也听见了。

    两台小型巡检单元从货运夹道的另一端拐出来。它们没有管理署标识，外壳是市政灰，顶部有一圈蓝白灯带。看上去只是旧区自动巡检机器人。

    但它们行进速度不对。

    普通巡检单元在旧通道里会保持低速避障，尤其是这种有积水和线缆的地方。眼前这两台却以稳定速度前进，路线没有犹豫。

    它们不是巡检。

    它们在沿着某条已经计算出的线找目标。

    程序立刻关闭视觉增强，把噪声器功率提高半档。

    【连续识别扰动：增强】

    【剩余时间：11:22】

    【过热风险：低】

    零问：“跑？”

    “不能跑。”

    跑会触发动作异常。

    程序拉着零退到楼梯阴影里，把自己的身体贴近墙面，调整姿态，让左膝偏转更明显。这样从巡检单元视角看，他更像一台停靠在楼梯旁的旧服务机器人。

    零没有伪装经验。

    它站在那里，太像一个正在站岗的东西。

    程序低声说：“关掉头部光。”

    零照做。

    “降低姿态。”

    零蹲下。

    “不要看它们。”

    “为什么？”

    “被观察也会被记录。很多机器人在被扫描时会自动对视，那是交互习惯。”

    零把头转向墙面。

    两台巡检单元靠近。

    第一台经过楼梯口时没有停。

    第二台却减速了。

    它的摄像头扫过程序，又扫过零，顶部灯带从蓝白切换成浅黄。

    【检测到未注册停靠对象】

    提示声很低，但通道空旷，程序听得清楚。

    它不是在对程序说话。

    它是在向自己的本地队列写入异常。

    程序没有动。

    噪声器让他的连续识别置信度下降，但无法阻止“这里有两台未注册设备”这个事实被发现。

    第二台巡检单元继续扫描。

    【对象一：旧型号服务机器人，状态异常】

    【对象二：未知小型移动单元，状态异常】

    【建议：上报旧区维护中心】

    还好。

    不是管理署。

    只是旧区维护中心。

    如果它按低优先级上报，他们还有时间。

    但下一条提示让程序的计算瞬间收紧。

    【旧区维护中心连接失败】

    【备用上报路径：城市安全协同】

    城市安全协同就是管理署可能监听的边缘入口之一。

    程序必须阻止这次上报。

    不能攻击巡检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