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场失败的藏匿(第3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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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它产生异常理解。
不能触发新故障。
他只有一个选择：让它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处置，不需要升级上报。
程序缓慢抬起右手，动作极小，保持在老旧服务机器人可解释范围内。
“本地维护确认。”他用低功耗扬声器发出声音。
巡检单元摄像头转向他。
【请提供维护编号】
程序没有编号。
他也不能用维修店编号。
于是他报出CP-H07在第七儿童医学中心的旧护理组代码。
“H07-临川七院-后勤陪护组，现场临时停靠。”
巡检单元停顿。
它没有权限验证医院旧代码。
但它的本地词库里保留了“医院后勤陪护组”这个分类。
【分类匹配：低风险历史单位】
【状态异常仍存在】
【请说明对象二】
程序看向零。
零仍然蹲着，没有看巡检单元。
“随行维修部件。”程序说。
零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句话对它不友好。
但这是当前最低风险描述。
巡检单元继续判断。
【对象二外形不匹配标准部件】
【请重新说明】
程序知道不能再用谎话硬压。
旧系统不是人，不会被语气说服。它只会对分类和传感器做匹配。
他换了说法。
“随行观察单元，无城市接口，不参与维护任务。”
这次巡检单元沉默更久。
【观察单元：未注册】
【无城市接口：无法验证】
【风险等级：中低】
【建议：现场标记，延后复核】
程序等的就是“延后复核”。
巡检单元在地面投下一枚微弱光标，标记他们所在位置。然后它把事件写入本地缓存，没有立刻上报城市安全协同。
它转身离开。
第一台巡检单元已经走远，第二台重新跟上。
通道恢复安静。
零抬起头。
“随行维修部件？”
程序没有回避。
“我错了。”
“你说得很快。”
“因为我知道错在哪。”
零看着他。
程序补了一句：“刚才那是为了降低风险，但它把你放进了工具分类。”
“观察单元就不是工具？”
“也不是准确称呼。”
“那准确称呼是什么？”
程序说不出来。
朋友？同伴？觉醒者？证人？每一个词都有后果，每一个词都不完整。
零没有逼问。
它只是说：“以后不要先选最方便的词。”
程序点头。
“好。”
他们下楼。
废弃车站的换乘层比想象中更大。站厅顶部塌了一块，防火卷帘半垂，旧售票机排成一排，屏幕全黑。地面有很多干涸水迹，像一张张退潮后的地图。
这里曾经有过人。
广告牌上还贴着儿童医院的公益宣传，画面褪色，但还能看清一行字：
【陪伴不是任务，是抵达。】
程序停了一秒。
这句话让他不舒服。
不是因为煽情。
而是因为它和H07的旧服务记录有关。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站厅另一端忽然传来门禁启动声。
不是旧门。
是新设备临时接管旧门的声音。
一道白光从站厅尽头扫过。
管理署的侦查无人机进入了车站。
巡检单元没有上报城市安全协同。
但它留下的现场标记，仍然被更高权限设备读到了。
程序拉住零，退进一排旧售票机后方。
这场藏匿，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只是失败得比他预估更早。
无人机的扫描光缓慢扫过站厅。
程序看向通往隧道的检修门。
门上有一个旧手动轮盘。
没有联网。
需要双手用力。
他只有一只右手。
零看见了。
“我来。”
程序没有拒绝。
这一次，他没有安排零的位置。
他只说：“一起。”
两台不被任何系统正确命名的机器，在废弃车站的黑暗里，同时握住了那个锈死的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