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比程序预估得更难转。
锈蚀不是最大问题。
真正卡住它的，是门后那组已经失效一半的机械锁舌。旧检修门的结构很保守，断电后不会自动解锁，而是把锁舌压进门框，避免隧道在火灾或水淹时被错误打开。
这是几十年前的安全设计。
现在，它挡住了两台正在逃命的机器人。
程序的右手握住轮盘左侧，零握住右侧。两台机体一起用力，轮盘只动了不到十五度。
站厅那边，无人机的扫描光已经扫到售票机边缘。
【未知热源残留】
【低置信目标：两个】
它没有喊话。
管理署的侦查设备通常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警告上。它先记录，再封锁，最后才让人来确认。喊话会让目标提前动作，除非他们想观察目标反应。
程序不想成为那种观察。
“再来。”他说。
零没有回答，肩部小电机发出细密嗡鸣。
第二次发力时，程序没有单纯增加扭矩。他让右腕先做一个极小的反向动作，借门框的回弹把锈住的锁舌震松。零很快理解了他的节奏，跟着反向一压。
咔。
声音很轻。
却足够让无人机转向。
白色扫描光猛地扫过售票机背面。
程序把轮盘压到底，旧门向内弹开一道缝。隧道里涌出一股冷风，带着地下积水和轨道金属的味道。
“进去。”
零先滑进门缝。程序侧身跟上，左膝在门框上撞了一下，系统立刻弹出警告。
【左膝结构应力：上升】
【建议：停止移动】
他关闭提示。
这不是建议。
只是系统在告诉他：继续这样走，损坏会加重。
可停下的后果更清楚。
程序把门从内侧拉回，旧锁舌卡回门框。就在门闭合前，无人机的扫描光照到他的肩部，临时身份噪声器闪了一下，强行打散连续特征。
【连续识别扰动：过载】
【剩余时间：07:41】
【建议：降低暴露角度】
门关上。
隧道里黑了下来。
零打开低亮光源。
他们身处废弃轻轨支线的检修侧道。左侧是旧轨道，右侧是维护管线。头顶每隔二十米有一盏应急灯，但大多已经坏了，只有远处几点红光还在闪。
程序没有沿轨道中央走。
轨道中央太开阔，容易被无人机从门缝或上方检修口扫到。他选择右侧维护管线下方，一边走一边读取环境。
【线路状态：南环支线停运】
【维护等级：低】
【最近人工巡检：九个月前】
【城市平台连接：间歇】
间歇连接不等于安全。
它意味着这个隧道会周期性把健康度上传给城市平台。只要管理署提升优先级，就能要求它临时在线。
程序需要赶在那之前走到下一段岔路。
零忽然问：“刚才那个词更准确吗？”
程序反应了一秒，才明白它指的是“观察单元”。
“比维修部件好。”
“但仍然不是我。”
“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觉醒者？”
“因为那个巡检单元没有这个分类。它听不懂，会上报。”
“它听不懂，就不能说？”
程序停了一下。
远处有金属摩擦声。
不是他们。
他拉住零，侧身贴到管线后方。
一台履带侦查单元从隧道弯道处驶出。它比刚才的无人机更大，前端有三组传感器，底部带着可展开的地面探针。管理署已经不满足于视觉扫描，开始用地面痕迹追踪。
程序关闭所有非必要散热，降低热源。
零也跟着压低功耗。
履带侦查单元停在旧门另一侧，探针落地，读取地面震动和脚步残留。
【检测到近期机械足迹】
【数量：二】
【方向：隧道深处】
程序知道躲不住了。
隧道地面积灰太厚。左膝异常步态留下的拖痕，比任何视觉轮廓都明显。
必须改变追踪对象。
他看向旁边的维护管线。
这里有一条废弃排水支管，管壁潮湿，底部沉积物很厚。如果他们进入支管，足迹会变成水流扰动，履带单元无法直接沿轨道追踪。问题是支管入口只有半米高，程序能钻进去，零也能，之后却会进入一段狭窄水道。
那不适合左膝损坏的H07。
更糟的是，支管出口未知。
程序没有马上决定。
履带单元开始向前。
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