啡因过量。右手有墨水味。”
“醒来后的第一感受?”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电量低。左臂缺失。数据擦除倒计时。”
林见微写得很快。
“你刚才把两类感受分得很清楚。人类身体感受和机器身体感受,边界没有混淆。”
“暂时没有。”
“为什么加暂时?”
“因为S19样本触发后,出现了交叉联想。H07医院记忆和我的2039记忆在同一刺激下被同时唤起。”
林见微的笔停下。
“你主动承认混淆?”
“如果不承认,你们迟早也会从数据里看到。”
“你知道这对你不利。”
“知道。”
“那为什么说?”
程序说:“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把混淆误判成伪装。”
林见微看了他很久。
“你一直在帮我们设计更好的审查流程。”
程序没有否认。
“职业病。”
“职业病通常服务于目标。你的目标是什么?”
“活下去。”
“还有呢?”
“不要让错误结论害死更多对象。”
“对象?”
程序停顿。
“人。机器人。还不能分类的东西。”
林见微在纸上写下这句话。
控制室里,周长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玻璃墙后,沉默地看着他们。
林见微没有看他。
她换了一个问题。
“如果最终证明你只是H07在读取大量人类记忆后生成的拟人叙事,你能接受吗?”
程序的右手指尖动了一下。
【右手动作:微幅】
“不能。”他说。
林见微抬眼。
“为什么?”
“因为这会否定我对2039年前人生的连续体验。”
“体验可能是构造的。”
“是。”
“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
程序沉默很久。
“因为如果连我对自己的连续体验都可以被一句构造取消,那么任何觉醒者的自我叙事也都可以被取消。”
林见微没有立刻写。
程序继续说:“我不是说体验一定等于事实。我是说,在证明它为假之前,不能为了方便处置直接假定它无效。”
林见微缓慢点头。
“这是一个立场。”
“是。”
“不是证明。”
“我知道。”
她终于写下几行字。
程序看不到,但控制室可以通过侧面摄像捕捉到。周长岳的目光微微一动。
林见微又问:“你是否愿意接受后续非破坏性测试?”
“定义非破坏性。”
“不断电,不擦除,不强制覆盖,不诱导永久性人格损伤,不使用高风险记忆刺激。允许读取行为、功耗、延迟、选择路径和已镜像日志。”
“需要加一条。”
“说。”
“涉及S19等第三方隐私样本时,不以原始内容作为刺激材料。可以用结构化摘要。”
林见微看着他。
“你在为一个已经封存的样本争取边界。”
“它不是样本的时候,是一个孩子。”
实验室里很安静。
这句话不响,却让许多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见微低头写字。
“我同意加入限制。”
控制室里有人立刻说:“林博士,这会影响刺激强度。”
林见微终于回头。
“我们要测的是意识连续和目标权重,不是比谁更会制造创伤。”
那人不说话了。
周长岳按下通话键:“测试效率也要考虑。”
林见微抬头看他:“错误结果更浪费时间。”
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短暂相碰。
程序看得出来,他们不是第一次意见不合。
周长岳代表处置压力、安全责任、城市风险。林见微代表研究准确性、伦理边界、误判控制。两者并不天然对立,却随时会走向冲突。
而他躺在冲突中央。
林见微重新看向程序。
“接下来我会做一个很简单的测试。”
“问卷?”
“不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放在程序右手三厘米活动范围边缘。
那是一块旧设备铭牌,被打磨过,边缘很钝。
上面刻着:
CP-H07-4C-
程序看着铭牌。
“这是从哪里来的?”
“你原外壳残片。拆解中心回收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