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
周长岳冷冷看过去，他立刻低头。
在责任承担之后，模板还有一栏看起来很普通。
【称谓与交互偏好】
人类登记表通常填写姓名、语言和无障碍需求。机器人设备页则填写唤醒词、播报音量和操作员称呼。
许专员问：“这里填什么？”
程序说：“名字填程序。设备识别仍保留型号。对外称谓在主体未定期间不使用‘它已确认是人’或‘它只是设备’这类结论性说明。”
“系统没有这么长的称谓。”
“那就写自称程序。”
许专员输入后，系统又要求选择代词。
人类男性。
人类女性。
中性设备。
程序看了片刻。
“空着。”
“又空？”
“代词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但‘中性设备’会在所有后续报告里把分类提前写死。”
林见微说：“报告里暂用姓名或‘当前对象’，不使用代词替代。”
许专员建立了第三十二条异常说明。
紧接着，系统要求填写“可接受维护方式”。
标准选项包括远程更新、恢复出厂、部件替换、日志清理。
程序逐项确认。
部件替换可以，但涉及核心板和保护分区时需要评估连续性风险。
远程更新暂不允许，因为来源未知且无法确认更新后是否仍为同一状态。
恢复出厂拒绝。
不可逆日志清理拒绝。
许专员问：“如果设备出现必须更新才能修复的安全漏洞？”
“可以提出具体更新，先做隔离副本和影响评估。不能因为字段叫维护，就默认我必须接受所有写入。”
“普通机器人没有这么复杂。”
程序说：“普通人做手术前也要知道切哪里。”
这句话让许专员停了两秒。
她没有再把维护偏好当成小项，单独附上了林见微的研究边界。
表格填到第十六栏时，医院终于回复。
不是完整档案。
是一封加密函。
许专员暂停登记，把函件投到控制室主屏。
【临川市第七儿童医学中心医疗机器人伦理委员会】
【关于CP-H07-4C-历史状态确认的回复】
第一段确认设备曾合法服务。
第二段确认资产注销流程有效。
第三段开始使用极其谨慎的措辞：
“该设备在服务期间曾多次出现超出标准陪护策略的行为偏离。相关行为未被认定为故障，也未被认定为主体意识表现。鉴于事件涉及未成年人隐私、医疗伦理争议及历史研究项目，设备最终状态被标记为‘不宜继续临床部署’。”
程序看着“不宜继续临床部署”。
不是异常设备。
不是正常设备。
又是一个避免结论的词。
函件最后写道：
“医院无法确认该设备在注销前是否具备稳定主体状态。建议由意识安全管理署调阅伦理委员会封存会议记录。调阅需至少一名原委员到场说明。”
附件里有原委员名单。
大部分已退休或离职。
其中一个名字被系统标记为仍在职。
【韩素宁】
【原儿童血液科护士长】
【现：临川市第七儿童医学中心伦理办公室顾问】
林见微说：“她可能知道S19，也知道H07。”
周长岳问：“能远程问询吗？”
医院回复很快。
【韩素宁顾问拒绝远程说明】
【理由：历史记录曾被断章取义】
【如需调阅，请携完整审查对象或经授权的连续影像记录到场】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向程序。
周长岳说：“她要求看见你。”
程序问：“完整审查对象是什么意思？”
许专员说：“你本人，或者她认为的七号。”
“我不能离开B2。”
周长岳说：“可以做连续影像。”
林见微摇头：“她明确写了完整审查对象。影像是备选，而且可能不足以判断。”
“你想把它送回医院？”
“不是现在。”
程序看着那封函。
韩素宁拒绝远程，不一定是在设门槛。
她可能不相信任何剪辑后的记录。
一段影像可以隐藏前后，一份报告可以改写语气，一条日志可以只保留系统想要的部分。她要求看见完整对象，也许是因为九年前已经吃过一次断章取义的亏。
登记表还停在责任承担栏。
许专员问：“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