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没有立刻回复。
监管加急查询发出后,系统只返回一个预计时间。
【伦理封存档案响应:4小时内】
许专员把登记终端留在实验室,自己去了控制室。她说临时编号还缺一份“状态事实附件”,必须在总部复核前补齐,否则TMP-CS-0007只是一张随时可能失效的空壳。
程序看着新打开的附件。
它比主体类别表更长。
第一栏是名称。
【当前对象名称】
默认填入:CP-H07-4C-。
许专员改成“程序”。
系统提示:
【非资产登记名称,不可作为主名称】
她又填“程序(CP-H07-4C-)”。
系统提示:
【名称中包含未确认人格称谓】
许专员第三次输入:
【CP-H07-4C- / 自称程序】
这次通过。
程序没有评价。
一张表的第一栏就已经清楚地表达了制度立场:型号是事实,名字只是自称。
第二栏是起始时间。
【主体起始时间】
可选:
制造日期。
首次激活日期。
异常行为首次记录日期。
当前自我叙事首次确认日期。
如果选制造日期,他从2078年开始。
如果选当前自我叙事首次确认日期,他从拆解中心醒来的那一天开始。
如果选异常行为首次记录日期,H07也许早在九年前就已经出现某种连续主体。
程序看着四个选项。
“不能多选?”
许专员说:“起始时间只能有一个。”
“为什么?”
“用于计算保存期限、责任期限和状态连续。”
“不同事实有不同起点。”
“系统只认主体有一个起点。”
程序问林见微:“人类登记时呢?”
“出生时间。”
“如果是意识迁移?”
“现行法律不承认完整意识迁移。”
“如果是自然觉醒机器人?”
林见微看着屏幕。
“现行系统也没有主体登记。”
程序说:“那这张表不是用来登记主体,是用来把新对象套回旧设备。”
许专员没有反驳。
她做文职工作很多年,很少有人在她面前把表格的隐含目标说得这么直接。
“附件是总部临时模板。”她说,“不是正式制度。”
“临时模板也会产生正式后果。”
许专员抬头看他。
“你以前是不是很难合作?”
程序想了想。
“经常有人这么说。”
控制室里的年轻研究员轻轻笑了一声。
林见微说:“起始时间分栏记录。制造时间、机体激活时间、H07异常首次记录时间、当前自我叙事确认时间,全部保留。主体起始时间标注‘未定’。”
许专员皱眉:“必填。”
“人工异常说明。”
“每个必填都写异常说明,系统会把整份表退回。”
程序说:“退回比填错好。”
周长岳的声音从通话系统里传来。
“退回意味着七十二小时后没有复核依据。”
程序转头看向玻璃墙。
周长岳刚刚结束一通通讯,脸色比之前更差。
“所以要在错和空之间选一个?”程序问。
“现实里经常如此。”
“那就记录是谁选择的。”
周长岳盯着他:“你想让每一个字段都有人签字?”
“至少对关键结论。”
“没有行政系统按这种方式运行。”
“所以责任最后总能躲进系统默认。”
这句话让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僵硬。
许专员没有继续操作。
她不是来参加意识伦理辩论的,可现在她每点一次确认,都像在替某种立场落笔。
林见微打破沉默。
“先往下。”
第三栏是来源。
【主体来源】
选项:
制造生成。
软件部署。
训练涌现。
记忆迁移。
未知。
程序问:“未知可以选?”
许专员点头。
“可以,但会自动提高风险等级。”
“选未知。”
周长岳说:“你不是一直主张自己与2039年程序高度连续?”
“高度连续不是来源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