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患者已签署非强制约束协议。
程序问:“什么是非强制约束协议?”
医院法务通过通讯解释:“神经康复患者入院时可选择不使用机械约束、镇静或强制限制。刘闻达意识清楚时签署过。”
“那机器人为什么后来约束?”
现场沉默。
数据继续。
14:09:07,NC-43请求人工接管。
无人响应。
14:09:12,它再次请求。
14:09:20,刘闻达进入走廊监控范围,开始拍打墙面。
14:09:28,他推倒一台药品车。
14:09:36,他向七楼主走廊冲刺。
14:09:40,NC-43发出语音警告。
14:09:41,偷拍视频开始。
程序把时间轴停在14:09:03。
“第一次申请近身阻拦被拒后,它还有什么权限?”
现场技术人员回答:“只能语言劝阻、路径阻挡、通知医护。”
“它都做了?”
“是。”
“第二次申请人工接管无人响应后,系统是否有自动升级?”
“理论上有。”
“实际呢?”
技术人员沉默几秒。
“升级接口返回权限不足。”
周长岳问:“谁改过权限?”
“还在查。”
程序看向实时平面图。
NC-43仍然站在走廊。
它不是从一开始就选择用力。
它先按流程提醒,等待,阻挡,请求接管。所有低风险路径都失败后,它做了一个没有权限做的动作。
这个动作伤了人。
但不能只用最后一秒解释前面两分钟。
总部通讯再次接入。
“临川现场,舆情持续扩大。是否建议同型号护理机器人停用?”
周长岳问程序:“你的建议。”
程序没有直接回答。
“NC-43同型号有多少台?”
“全市一千六百二十台,全国约八万台。”
“使用同一权限包的有多少?”
“未知。”
“那不能按型号停用,也不能继续运行。”
总部的人语气不耐:“说结论。”
程序说:“冻结同型号设备的高风险近身动作权限,保留基础护理;立即核查权限包版本和人工接管链。不是全部关机。”
“如果存在普遍攻击风险呢?”
“目前证据指向冲突升级和权限异常,不是主动攻击。全部关机会让大量患者失去护理支持,也会破坏事件日志。”
周长岳看着他。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问的是建议。”
总部那边沉默片刻。
“临川现场组按该建议形成书面风险说明,十分钟内上报。”
通讯结束。
周长岳低声说:“你知道一旦再发生伤人,责任会落到谁头上吗?”
“知道。”
“你还建议不关机。”
“因为关机也有后果。”
“公众只看得见已经骨折的人。”
程序看着十二秒视频的暂停画面。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看见剩下的事实。”
“现在公布原始信息,会涉及患者隐私。”
“可以先公布时间线,不公布内容。”
林见微说:“还不能。我们没有确认机器人最终为什么越过非约束协议。”
程序转向她。
“那就问它。”
现场指挥员说:“它不回答管理署。”
“它可能不相信问题。”
周长岳问:“你准备怎么问?”
程序看着NC-43重复的三句话。
请不要靠近刘闻达。
请不要删除护理记录。
我没有完成任务。
一般审讯会问:你为什么伤人?
这个问题已经预设“伤人”是它的目标。
也会问:谁修改了你的权限?
这个问题太早,机器人未必能访问。
程序想了想。
“建立单向语音,不发送控制指令,不要求它放弃限制。先只转发一句。”
现场线路接通。
应急室里的灯光没有变化,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程序的声音通过医院走廊扬声器传出。
“NC-43,我看见你的三句话了。”
实时画面里,护理机器人没有动。
程序继续说:“我不会问你为什么攻击刘闻达。我先问,你说没有完成的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