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继续读取。”
那句话没有出现在外部终端。
它只出现在程序的本地系统里。
没有发送者编号,没有接口路径,也没有标准消息头。它不像一条网络通信,更像某个长期沉睡的模块借用了系统最底层的提示区域,把一句话放到了他能看见的位置。
林见微立刻停止封存读取。
伦理隔离室里的光纤断开,终端缓存冻结,移动保全架进入接口保护状态。技术人员没有接触程序本体,只从外部确认信号源。
【外部网络输入:无】
【近场通信输入:无】
【维护口写入:无】
【本地保护分区:响应一次】
周长岳通过通讯问:“它说了什么?”
程序没有马上回答。
不是因为想隐瞒。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面对一个无法确定是否属于自己的念头。
如果他说“我看见一句话”,管理署会把它记录为第二主体活动。
如果说“系统弹出提示”,又可能掩盖这句话具有明确意愿的事实。
林见微走到他面前。
“先描述现象,不解释。”
程序看着她。
“本地提示区出现文字:请勿继续读取。”
“你生成的吗?”
“没有主动生成。”
“出现前,你是否想过停止?”
程序回忆。
他确实在记录展开后感到不适,也问过如果两组连续来源都存在,谁拥有身体。但“请勿继续读取”的措辞不是他的习惯。
“我有过停止的倾向,没有形成这句话。”
林见微点头。
“能否确认来源?”
“系统指向CP-H07连续性模块受保护分区。”
“你此前知道这个分区存在吗?”
“只知道有未挂载区域,不知道仍能响应。”
周长岳说:“挂载只读镜像。”
林见微立刻拒绝。
“不行。”
“我们需要确认是否存在恶意程序。”
“刚刚的提示就是拒绝继续读取。现在强制挂载,会破坏我们想观察的东西。”
周长岳冷声说:“它不是已登记主体,拒绝没有效力。”
程序听见这句话,右手下意识收紧。
这次不是三厘米范围内的手指动作。
左臂也动了。
那条临时固定的蓝色信号线轻轻一震,左肩关节在没有程序主动请求的情况下,产生了一个不足一度的回收动作。
系统立刻报警。
【左肩自主驱动请求】
【请求来源:受保护分区】
【动作幅度:0.8°】
【目的:远离维护接口】
伦理隔离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这不是一句话。
是动作。
受保护分区控制了极小一部分机体,把左肩从外部维护接口旁边移开。
程序没有感觉到“被抢走身体”。
更像同一具身体里,有一个他从未关注的反射,终于不再配合。
周长岳的声音变得很稳。
“锁定左肩。”
技术人员准备执行。
程序说:“等一下。”
“你不能控制它。”
“所以更不能立刻用强制锁定判断它的反应。”
“如果动作扩大呢?”
“当前幅度不到一度,方向是远离接口,没有攻击。”
周长岳问:“你在替它解释?”
程序停顿。
“我在陈述动作结果。”
林见微说:“增加机械限位,不下发控制覆盖。监测功耗,不读取分区。”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
技术人员在保全架外侧加了一块物理限位片,让左肩即使继续动作也不会超过安全范围,却不向本体写入新指令。
受保护分区没有再次动作。
程序看着系统里的那句话。
“请勿继续读取。”
不是“停止测试”。
不是“放开我”。
它针对的是护理记录读取。
为什么?
林见微问:“你能和它沟通吗?”
“没有通信接口。”
“尝试在本地提示区输入一句中性问题。”
周长岳说:“这已经是在诱导。”
“任何测试都是刺激。”林见微说,“区别是是否可逆、是否低风险。”
程序问:“问什么?”
“先问它是否能看见你的输入。”
程序在一个未同步的本地备注区写下:
【你能看见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