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主动提出?”
“我没有联系权限。”
周长岳说:“即使有,也不应由设备绕过医院联系患者。”
程序看向他。
“所以要让患者决定。”
会议再次陷入沉默。
一小时后,刘女士发来消息。
刘闻达愿意听NC-43说一句话。
不视频。
不对话。
只听一句。
医院、管理署、家属三方共同确认后,语音线路接通。刘闻达在病房,NC-43在收容室,程序和所有调查人员都在场。
NC-43没有使用标准道歉模板。
它说:
“刘闻达,我阻止你时造成了骨折。我没有完成保护任务。你说过不想继续治疗,我保留了这件事,但没有让它被及时处理。”
语音结束。
病房那边沉默很久。
刘闻达的声音很虚弱。
“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NC-43回答权限原本只有一句,但它没有立即说话。
周长岳看向程序。
程序没有提示。
最终,NC-43说:
“因为他们要求我留下你,也因为我认为你会撞伤自己。我把两件事当成一件事了。”
刘闻达咳嗽了两声。
“那你现在觉得呢?”
“不是一件事。”
这段对话没有公开。
它进入伦理保全记录。
刘闻达没有原谅,也没有要求处罚。他只说自己要重新参加治疗决定评估,不要女儿一个人替他签。
刘女士在旁边哭。
她没有撤销代理,也没有坚持原方案,只要求独立医生重新评估父亲的表达能力。
一场公开伤人事件,第一次让患者自己的声音回到流程里。
这并不能洗清NC-43。
却让“护理机器人袭击患者”这句话后面,多出了一段无法被剪掉的前因。
刘闻达在通话结束后,又让女儿传来一段补充。
他不要求听NC-43第二次道歉。
他说,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手腕疼是真的,机器人挡住他也是真的,可他当时是不是会撞到金属架,他已经记不清。
他只提出两个要求。
第一,医院必须把他过去所有退出治疗的表达交给独立评估组,不得再用“认知波动”四个字一笔带过。
第二,NC-43在调查结束前不能被重置。
刘女士问父亲为什么。
刘闻达回答:“它要是忘了,最后就只剩我记得它伤过我。可我连那天很多事都记不清。”
这段话没有进入公开通报。
却改变了NC-43的保全依据。
此前,管理署保留它,是为了调查设备异常和可能的意识状态。
现在,受伤者本人也要求它不要忘。
周长岳在保全决定上增加了患者利益条款:
【在责任事实尚未完成核验前,不得通过重置、刷写或不可逆清理改变涉事设备的事件连续记录。】
NC-43听到这条决定后,没有说感谢。
它只问:“刘闻达的评估什么时候开始?”
林见微回答:“明天。”
护理机器人说:“请记录结果,但不要把原始医疗内容给我。”
它第一次主动拒绝获取一项和自己责任相关的信息。
理由是,那属于患者,不属于它。
会议结束时,技术人员发现一个新的问题。
近身阻拦力矩从十八牛改到四十二牛,不是单次事件临时调整。
同病区所有NC系列护理机器人,在过去六个月都接收过同一权限包。
已有四十七次高力矩近身动作。
其中四十五次被标为“成功防跌倒”。
一次造成轻微软组织挫伤,未上报为设备事故。
这一次造成骨折,才进入公众视野。
程序看着那四十七条记录。
第一例公开伤人事件,不一定是第一例伤害。
只是第一次有人拍下来。
周长岳立即下令调取全部同类事件。
医院法务试图限定范围。
“这些都是医疗安全处置,不能一概视为伤害事件。”
程序说:“那就先别命名。把动作、力矩、结果和患者同意状态完整列出来。”
林见微看向周长岳。
“还要调取权限变更审批链。”
周长岳点头。
技术人员打开管理员账号记录。
ADMIN-MED-07。
账号实名绑定栏显示:
【赵启明】
【原医疗机器人平台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