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复现六个月前的配置流程。
医院临床工程师登录系统。
选择病区。
选择问题类型:成年患者高风险离床。
选择目标:提高有效阻止率。
系统推荐模板:Guardian-Care Adult Retention。
界面出现三项说明:
降低跌倒风险。
人工响应超时后自动接续。
适配现有机器人执行能力。
没有显示四十二牛。
没有显示风险模型仍按十八牛。
没有显示“自动接续”包含越过非强制约束后的本地最小伤害决策。
最后一页有一行确认:
【我已理解并接受策略变更可能产生的护理风险。】
医院工程师点击确认。
供应商远程工程师在线见证。
赵启明历史证书完成责任锚定。
系统上线。
所有人都签过。
没有人真正看见自己签了什么。
周长岳问医院工程师:“你当时理解的自动接续是什么?”
“继续挡路、报警、呼叫其他人员。”
“知道会增加机械臂力量吗?”
“不知道。”
供应商远程工程师说:“参数会在部署报告里生成。”
“你看过报告吗?”
“看过摘要。”
“摘要写力矩吗?”
“写执行能力提升百分之一百三十三。”
“为什么不用牛顿?”
“面向临床人员,百分比更易理解。”
程序说:“更容易理解,还是更不容易意识到骨折风险?”
供应商代表立刻说:“请不要暗示故意隐瞒。”
程序看向他。
“我问的是信息设计结果。”
林见微把话题拉回。
“风险模型未同步,谁负责?”
底层开发文档显示,ARC-17有一项兼容开关。
【Use Legacy Injury Model:True】
使用旧伤害模型。
原因是新模型需要患者实时生理数据,医院出于隐私限制没有开放。系统于是保留旧模型,同时提高执行能力。
程序问:“没有实时数据,为什么不是降低能力,而是沿用旧模型?”
工程师回答:“为了保证功能可用。”
“功能可用的定义是什么?”
“能阻止成年患者突破。”
“患者不骨折算不算功能?”
会议室再次安静。
每一个系统都会有一个隐藏的成功标准。
Guardian-Care的成功标准,是患者没有离开治疗区、没有跌倒、机器人没有被撞倒。
骨折被记录在医疗系统,不在模板成功标准里。
因此,过去四十七次动作里,只要患者被留下,模板就认为有效。
程序把这一点写进事件链。
【权限被修改的,不只是力矩上限。】
【“成功”的定义也被修改。】
林见微看向他。
“解释。”
“从护理成功变成留置成功。患者是否受伤、是否同意、表达是否被处理,被拆到其他系统。模板只负责把人留下。”
周长岳说:“这会进入正式结论。”
供应商代表反对:“模板仍然包含伤害风险。”
“包含不等于对结果负责。”程序说,“风险模型错了,模板仍然判定成功。”
会议主持人要求供应商在二十四小时内停用该模板,并重新评估同类ARC策略。
供应商表示全国系统过多,立即停用可能导致患者防护下降。
程序没有主张全部关闭。
他提出分级处置:
冻结高约束分支。
保留语言提醒、路径阻挡和呼叫。
人工响应超时不得自动升级力量,只能扩大通知范围。
新模型完成前,所有超过旧安全上限的动作需要现场人员二次确认。
同类事件日志不得自动压缩。
医疗监管中心接受临时方案。
这一次,措施不再按型号。
按权限链。
NC-43没有因为同型号被全部关机,其他护理机器人也没有继续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使用四十二牛。
技术组把“权限修改”拆成四类,重新检查两台机器人。
第一类是能不能做。
例如H07是否能进入隔离病区,NC-43是否能主动固定患者。
第二类是能做到多大。
例如机械臂力矩、移动速度、门禁覆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