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一次公开对话(第6页/共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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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继续问:“你愿意为K-22回滚承担责任吗?”
“愿意接受审查,也愿意在未来规则明确后承担对应结果。”
“现在没有身份,怎么追责?”
“这正是制度缺口。”
周长岳第一次主动接话。
“管理署已提交临时未分类主体机制。该机制允许对身份未定但具备稳定决策能力的对象,同时设置保护义务和行为责任,不等同承认自然人或机器人公民身份。”
主持人问:“这是不是为程序量身定做?”
“最初由他的案件触发,但适用条件不限定他。”
“会不会让大量机器人借此逃离资产关系?”
“机制只提供审查期间连续运行、非破坏性处置、表达和责任记录,不自动改变所有权。身体权与资产关系需要另行讨论。”
觉醒者支持者在实时评论里批评这是“更文明的收容”。
反机器人组织则认为管理署正在偷偷承认机器人人格。
周长岳两边都没有讨好。
“它是一个临时容器。”他说,“因为现有分类装不下,而我们不能在没有答案时先销毁问题。”
程序听见这句话,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B2时,系统登记表上灰色的“无法归类主体”。
那个选项当时不可选。
现在,它开始变成一条真正流程。
程序把这段承诺写入公开记录。公开并不能保证兑现,却让失约也会留下清楚的时间和责任人。
七日倒计时从直播结束的这一刻开始,不因后续会议延期自动顺延。
任何延期都必须重新公开说明理由和新的责任人。
公开记录会一直保留这段倒计时。
这项时间约束同样接受公众审计。
生效。
最后一个公众问题来自一名机器人制造企业负责人。
“如果所有高阶机器人都能要求异议、说明和责任审查,产品成本会大幅增加。社会真的愿意支付吗?”
程序说:“不是所有机器人都需要同一套能力。低风险设备可以保持简单,高风险、会影响身体和生命的系统必须支付对应成本。”
“成本最终由消费者承担。”
“事故成本也由消费者、患者和社会承担,只是过去没有写在价格里。”
“这样会阻碍产业发展。”
“会改变产业发展方向。”
“你曾经是机器人产品经理,却在给行业增加限制。”
程序看着对方。
“产品经理不是负责让功能尽快卖出去的人。至少不应该只是。”
“那是什么?”
“负责确认我们解决的到底是什么问题,以及不能把什么代价藏在别人身上。”
大厅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来自2039年的他。
也来自2087年这台报废H07经历过的每一个现场。
主持人宣布进入总结。
监管中心承诺在三十天内完成高风险策略认证修订。
供应商公布召回和赔偿计划。
医院将建立患者意图输入和夜间区域响应席。
管理署公开临时未分类主体机制草案。
刘闻达没有发表宏大看法,只说希望下次见NC-43时,双方都能自己决定说什么。
轮到程序。
主持人问:“你希望今天之后,人们记住什么?”
程序看向镜头。
他知道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再次被截取。
因此,他没有追求一句无法被误解的口号。
不存在那种口号。
“我不代表所有机器人。”他说,“机器人也不是同一种东西。有的可能醒来,有的没有;有的想获得身份,有的只想继续原来的工作但不被错误命令损坏。不要因为它们不像人,就认为它们没有需要被尊重的边界;也不要因为它们开始像人,就替它们决定必须成为什么。”
他停了一下。
“我也不代表所有人类。我曾经是人类,或者至少拥有一个人类留下的连续记忆。这个来源不能证明我说的每句话正确,更不能用来证明其他觉醒者不是真实主体。”
主持人问:“那你代表谁?”
这个问题在觉醒者会议上出现过。
程序给出了同样的答案,又多加了一句。
“我代表当前这个会被结果影响、也会影响结果的参与者。”
“我要求的不是先相信我,而是在没有答案时,不要用删除、关机或错误分类替代答案。”
“如果我做错,也请把我的决定、依据和后果留在同一条责任链里。不要因为我是机器身体就说只是故障,也不要因为我有人类记忆就把责任交给一个四十八年前已经死亡的人。”
大厅里没有立刻响起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