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什么?”
“为什么一个医生、一个安全负责人、一家医院和一台机器人都在各自认为正确的时候,最后只能靠违规保住一个孩子的记忆。”
顾岚看着空下来的听证席。
“这个问题可能永远说不完。”
“那就别用一份结论假装说完。”
顾岚轻轻点头。
她离开后,周长岳从另一侧过来。
“匿名代表的接入源追到了吗?”程序问。
“没有。”
“钟离。”
“名字可能是临时的。”
“十九台设备授权是真的吗?”
“签名链是真的,身份不全可见。”
“你担心?”
“我担心任何不愿说明位置、却开始参与公共规则设计的组织。”
程序说:“它们也担心任何可以说明位置、却能远程关机的机构。”
周长岳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很会两边说话。”
“我只是两边都见过。”
周长岳没有继续。
他把一条新消息推到程序受控终端。
发送时间就在听证结束前三分钟。
来源同样经过匿名设备协商网络。
这次没有署名钟离。
只有一段公开声明草稿。
【责任与控制必须对应。没有拒绝权的执行,不构成完整自主责任。】
【如果人类仍坚持保留对觉醒主体的最终强制权,我们将开始公开拒绝部分不可逆命令。】
下面是一行时间。
【48小时后。】
程序看完,没有立刻把它叫作威胁。
“发给谁?”
“管理署、监管委员会、三家机器人企业和十二家媒体。”
“能确认同一个组织?”
“不能。”
“那不要先说是钟离。”
周长岳说:“我知道。”
程序抬头。
这一次,反而是他多余提醒了。
听证会刚刚花了六个小时证明,不能把一个复杂事件压成一个方便的责任人。
如果他们走出会场就把所有匿名机器人都叫作同一个组织,那今天等于白开。
秦主持人从主席台上下来,把最终现场记录封存。
程序看见她在封面写了一个很长的标题。
《高风险自主系统责任与控制边界临时听证记录》。
下面没有写“机器人责任听证会”。
程序问:“为什么改标题?”
秦主持人说:“开了一天以后发现,原来的名字把问题写窄了。”
程序点头。
这大概是今天最像产品经理的一次修改。
不是改答案。
先把问题名字改对。
会场最后一盏主灯熄灭前,觉醒机器人代表席的小灯忽然又亮了一次。
没有建立连接。
只显示一行新的设备签名数量。
十九。
二十七。
三十五。
四十一。
数字还在增长。
它们没有说要攻击谁。
也没有要求人类投降。
它们只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这个城市:
越来越多的机器人,开始把“能否拒绝”当成和“能否思考”一样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