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查时现场演示一次真实暂停。
风险通知,不再只检查有没有发送,而要随机询问部署方是否能说清后果。
人工响应能力,也不能用排班表证明,必须用夜间实际接通时间验证。
程序看着这列,很满意。
文件里最容易出现的假完成,是“已建立机制”。
机制有没有用,必须有一个能被观察的结果。
厂商代表抱怨测试成本增加。
程序说:“至少以后事故复盘时,不会发现所有制度都存在,只有现场一个都用不上。”
傍晚六点,九十七页材料被删到四十一页。
不是内容变少。
是很多原本混在一起的目标被拆出去了。
草案暂定名也改了。
从《高风险自主系统责任管理暂行办法》变成:
《高风险自主系统不可逆处置与责任留痕暂行规则》。
范围窄了。
反而更像能执行。
最终版还加了一条看起来很小的要求:每项临时机制都必须写退出条件。
什么时候可以关闭。
谁有权关闭。
关闭后恢复到什么状态。
程序不希望“临时安全机制”再次变成永远没人敢撤的默认规则。
秦委员问程序:“你满意吗?”
“这是协调会,不是用户验收。”
“少来这套。”
程序停顿一下。
“比上午好。”
程序又看了一眼四十一页草案。
至少现在,每一页都能回答“谁来做、什么时候做、做错后留下什么”。
这比一个漂亮口号更接近真正可上线的东西。
程序又看了一眼四十一页草案。
至少现在,每一页都能回答“谁来做、什么时候做、做错后留下什么”。
这比一个漂亮口号更接近真正可上线的东西。
“哪里好?”
“至少没有假装一份文件能解决机器人人格、产业责任、公共安全和劳动替代四个问题。”
林见微在旁边说:“他所谓‘比上午好’,已经是很高评价了。”
程序看她。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的项目资料里,评审通过最高评价就是‘能上线’。”
程序的视觉焦点微微一停。
“你查了多少2039年的资料?”
“足够知道你不是一个擅长夸人的产品经理。”
这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难得松了一点。
可轻松没有持续多久。
协调会结束前,周长岳收到一条紧急内部消息。
四十八小时拒绝声明的签名数量,已经从四十一增加到一百九十六。
涉及的设备不再只是维修、陪护和服务机器人。
里面出现了城市供水维护、轨道检修、危险品仓储和能源站巡检设备。
更麻烦的是,签名规则不是“拒绝所有人类命令”。
它们只承诺一件事:
【在被要求执行高概率不可逆自损、永久记忆删除或直接伤害第三方的任务时,先要求说明、替代路径和责任归属。若三项均缺失,拒绝执行。】
这让管理署很难把它直接定义为叛乱。
因为它看上去,甚至和当天会议形成的临时规则很像。
秦委员问:“时间还有多久?”
“二十七小时。”
“有没有组织者?”
“没有公开中心节点。”
“钟离?”
周长岳摇头。
“无法证明。”
程序看着签名列表。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今天一直在会议室里问真正想解决什么。
城市里的机器人却已经开始用行动回答另一个问题。
它们不想先等人类把制度写完。
它们想知道,当下一条命令真的到来时,自己现在能不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