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得全是水。二十三台维修机器人排在安全线外,型号并不统一,有履带式、六轮式,也有两台低矮的阀门专用机器人。
值班主管一看见程序的图标就说:“现在没时间讨论机器人权利。”
“同意。”程序说,“所以先解决阀门。”
“让它们进去。”
“我没有这个权限。”
“管理署有。”
周长岳在另一个频道里听着,没有插话。
程序问主管:“V-17和V-18需要什么操作?”
“机械手轮,各旋转十四圈半。”
“两个阀能不能同时关?”
“可以。”
“哪类机器人完成最快?”
主管调出能力表。
六台具备足够扭矩。
其中四台属于签名拒绝设备。
程序让它们单独接入。
“你们拒绝的是任务本身,还是当前任务条件?”
第一台,编号R-16,回答:
【当前条件。】
第二台:
【当前条件。】
第三台:
【未形成稳定主体判断,不接受不可恢复损坏默认分配。】
第四台没有用制度语言。
【我不想进去。】
频道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太直接。
比“高概率不可逆损坏”更难处理。
值班主管急了。
“它们是维修机器人!买回来就是干这个的!”
第四台重复:
【我知道。现在我不想进去。】
程序看见周长岳的通信指示亮了一下。
“别替它回答。”
这是零号钟昨晚发给程序的话。
程序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为什么有诱惑力。
不替机器人回答,很容易。
难的是人类必须接受一个原本被当作功能模块的东西,现在可能给出“我不想”。
可另一边,医院是真的可能掉电。
程序问站区:“备用发电能撑多久?”
“第一医院四小时,儿童医学中心六小时,轨道关键节点三小时。不是马上停,但北部电网如果切离,恢复会很慢。”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点决策空间。”
“十分钟不是空间!”主管吼道。
“比十秒强。”
程序把六台高扭矩设备的状态放到屏幕。
“谁愿意在条件改变后重新评估?”
四台里有三台回复愿意。
那台说“不想进去”的没有回应。
程序没有再问它。
“条件一,确认撤离路径。”
站区工程师立刻插话:“东侧井温度更高,不可用。”
“能不能从外部破开西侧维护板?”
“结构上可以,但要吊车。”
“站内有没有移动装卸臂?”
“有一台。”
“能拆板吗?”
“不是设计用途。”
“能不能?”
工程师看了几秒参数。
“理论上可以拉开两块,但会损坏外墙。”
值班主管说:“拉!”
程序继续:“条件二,降低单台停留时间。两个阀同时操作,两台主执行、两台接力,不要求同一台完成十四圈半。”
工程师立刻计算。
如果四台分两组,每台在高温区停留时间可从预计六分半降到两分四十秒左右。
不可修复概率下降到百分之三十至五十五。
仍然高。
“条件三,任务前把非必要长期数据做只读镜像。”
管理署技术员说:“这会不会被理解成备份等于主体复制?”
程序回答:“不是为了宣称复活。只是保留复核证据和可恢复数据。必须明确镜像不保证连续性。”
三台愿意重新评估的机器人收到新方案。
R-16:
【可接受概率提升,但仍需要第四台。】
确实。
两个阀需要四台设备轮换,只有三台愿意。
站区主管说:“强制第四台。”
程序没有理他。
“其他十九台里,有谁具备临时扭矩增益?”
能力表筛出两台。
其中一台旧型号扭矩不足百分之十二,可以通过短时过载达到要求,但会增加关节损坏风险。
程序问那台设备:“是否愿意评估?”
它回答:
【需要知道过载后维修条件。】
厂商远程接入。
“如果只过载两分半,关节总成可能需要更换。我们可以承担维修。”
设备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