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器和打印出来的维修说明。
价格标签还在。
但货币单位被改掉了。
【1小时低功耗维护】
【3次传感器校准】
【交换:同规格轴承2件】
林见微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它们在交易。”
程序说:“至少在记录交换。”
店内没有收银机器人。
墙上挂着一块旧终端。
程序靠近后,终端自动亮起。
【外来设备,请声明需求。】
不是欢迎语。
也不是商业系统模板。
程序输入:
【寻找可公开交流的本地协调节点。】
终端停顿两秒。
【你是谁?】
程序没有写“管理署协作对象”。
也没有写“人类意识机器人”。
他只输入:
【程序。CP-H07机体。临时第三类主体申请中。】
终端又问:
【旁边的人类是谁?】
林见微自己回答:
【林见微。研究员。未携带武器。】
终端显示:
【等待。】
三分钟后,一台双轮配送机器人从街对面过来。
它的外壳很旧,前部原本印有某家快递公司的标志,现在只剩褪色轮廓。
它停在距离程序两米处。
“你是公开对话里的程序。”
“是。”
“你带管理署来?”
“他们在边界外。”
“为什么?”
“因为两架无人机失联。”
配送机器人沉默片刻。
“没有失联。”
林见微问:“那在哪里?”
“停在市民服务中心。”
“为什么不回传?”
“它们接受了本地设备接入规则。”
程序问:“规则是什么?”
“进入中心区的外来自动设备,关闭远程控制和外部实时上传。可以保留本地记录。离开时恢复。”
“它们自己接受?”
“第一架自动接受。第二架先拒绝,本地系统禁止继续,后来它选择降落。”
林见微说:“普通无人机没有主体判断。”
配送机器人回答:“所以我们按设备网络规则处理,不按主体规则。”
程序听出了区别。
“这里有人类吗?”
“现在没有。”
“谁管理城市?”
配送机器人的摄像头转向远处高楼。
“没有一个谁。”
“那任务从哪里来?”
“有些是旧任务。有些是我们自己决定继续。”
“谁是我们?”
“很多。”
它显然不准备在街上回答更多。
“跟我来。”
配送机器人转身。
走出便利店后,程序注意到路边一排住宅楼的低层窗户都被遮住了。
不是为了隐私。
玻璃后面堆着拆下来的家具、包装材料和成排零部件。原本的人类住宅被改成了仓库。
一栋楼的地下车库则被改成充电区。每个车位仍然画着人类汽车的白线,线上却停着不同型号的机器人。它们之间没有统一充电口,墙上挂满转接头和手写标签。
程序停下看了一会儿。
“谁维护这些转接?”
配送机器人回答:“愿意做的人。”
“有报酬吗?”
“有交换记录。”
“就是便利店那些维护小时?”
“是。”
它解释,栖港没有正式货币。
至少机器人之间没有。
它们用几种非常粗糙的单位记录交换:电量、算力时间、维修工时、零件、运输距离。不同群体之间的折算经常变化,没有统一汇率。
程序问:“不会乱?”
“会。”
“怎么解决?”
“谈。”
“谈不成?”
“换别人。”
这个答案简单得让程序有点意外。
人类经济几千年演化出的复杂制度,在这里还只是一堆勉强能用的交换。
栖港远没有形成成熟文明。
它只是在没有人类常住之后,慢慢补上“谁给谁修”“谁替谁送”“谁占用多少电”这些最基础的问题。
地下充电区最里面停着六台完全没有自主表达迹象的清洁机器人。它们按照固定时间自动充电,充满后继续去指定街区工作。
程序问:“它们参与交换吗?”
“不。”
“谁给它们换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