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所有设备同时离线(第4页/共4页)
热门推荐:
程序又画一条线。
“有本地自动降级的放左边,必须有人——或者有主体——到现场的放右边。”
十分钟后,原本像城市级灾难的一张问题清单被压到七项。
这不是问题变少。
是先找到哪几件事今天必须有人负责。
配送机器人看着白板。
“你在管理我们?”
程序摇头。
“我在帮忙排队。每一项谁去,还是受影响的设备自己决定。”
安保机器人问:“如果没人愿意?”
“那就把后果写出来,再决定要不要提高优先级。”
“仍然没人?”
程序看着它。
“那就接受做不到。”
大厅里出现短暂沉默。
很多自动系统的默认逻辑里,没有“接受做不到”。
任务只分完成、失败、重试。
可一座资源有限的城市不可能保证所有任务都有人接。
承认能力边界,反而是治理真正开始的地方。
很快,三支临时小队通过近场方式成立。
两台医疗机器人和一台配送设备去社区医院。
四台设施维护设备去污水站。
能源站由大型维护机器人亲自去。
没有中心调度。
它们把目的地写在纸质地图上,由留守大厅的设备手工记录。
那辆停在公交站的无人公交最终也恢复运行。
不是网络恢复。
一台维修机器人爬到它的维护面板旁,切换成本地固定环线,让车先把三台低速乘客送到最近的站点。
它像城市退回了一个更原始的时代。
没有云端最优路径。
没有实时调度。
但还可以靠本地规则和现场协商继续。
程序看着公交缓慢离站,忽然觉得这场离线测试比任何仿真都残酷。
因为没有人提前告诉他们,哪些功能只是“智能”,哪些功能已经变成“生存依赖”。
林见微的手机仍然有公网信号。
她立刻联系外围。
周长岳的声音传来。
“我们也看到了。栖港所有设备同时离线。”
程序看着大厅里一台台仍然亮着状态灯、却彼此失去网络的机器人。
“不是所有设备离线。”
“什么意思?”
“它们还在运行。”
程序走到城市主终端前。
终端已经无法调取任何其他节点。
“是城市网络没了。”
配送机器人第一次出现明显急促的动作。
它转向大厅出口。
“能源调度也在城域网里。”
程序问:“本地站能独立运行多久?”
大型维护机器人尝试访问能源中心,没有响应。
几秒后,它从自身缓存里给出最后一次已知估算。
【约72小时。】
城市外,管理署系统把这一事件标成红色。
【栖港:全域设备离线。】
城市内,没有一台机器人倒下。
可原本依靠网络协商的三千多台设备,突然只剩各自身体里的那一点本地判断。
白板上的七项紧急任务被一项项划掉时,城市并没有恢复联网。
但几个小时内,它开始形成一套临时离线秩序。
配送机器人被当作实体消息载体,在不同片区之间运送纸质状态表和存储卡。
高处的路灯控制器被改成短距离光信号中继,用简单闪烁传递“正常、需要支援、停止进入”三种状态。
旧公交的固定环线则成了最慢也最可靠的跨区通信。每到一站,站内设备把最新状态写进车载本地缓存,下一站再读取。
没有实时。
没有全局最优。
却开始重新连起来。
林见微看着一辆公交像邮差一样带着状态表离开,低声说:“你们把网络重新发明了一遍。”
配送机器人回答:“不是网络。只是先让消息能到。”
程序觉得这句话很重要。
在高度联网的城市里,人们很容易把“能通信”默认成云端永远存在。真正失去中心后,第一步并不是恢复智能,而是恢复最基础的可达。
程序站在没有人类居民的市民服务中心里,第一次真正理解一座机器城市最脆弱的地方。
不是它们不会思考。
是它们太习惯彼此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