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城市只剩七十二小时电力(第2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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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删掉明显不需要的。”
大型维护机器人说:“下一步要动身体维护。”
问题终于来了。
目前持续运行设备三千八百四十二台。
真正具备疑似稳定自主状态的只有二百一十六台。
剩下三千多台里,有些只是普通自动设备,有些已经表现出复杂行为但没有完成任何意识评估,有些则连自主语言都没有。
城市能源系统过去不会区分这些。
机器就是机器。
缺电时,按任务重要度关。
现在如果仍然这么做,就会遇到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一台没有承担关键任务、但明确表达“不希望被断电”的机器人,和一台没有自我表达、却维持消防管网的设备,谁优先?
程序没有答案。
他先要求所有稳定自主主体提交最低生存功耗。
不是正常工作功耗。
是“我停止什么功能以后,仍能保持连续运行和基本表达”的最低值。
这个数据过去从没人统计。
厂商规格书只有待机功耗、工作功耗、峰值功耗。
没有“主体最低生存功耗”。
不同机器人开始自己测。
一台护理机器人关闭移动,只保留主控、麦克风和一只摄像头。
功耗降到正常待机的百分之六十二。
清扫机器人停止滚刷和定位雷达,只保留低频视觉和本地记忆。
功耗下降百分之七十。
一台工业臂没有独立电池,必须整套控制柜保持供电才能维持核心存储。
它的问题最大。
控制柜最低功耗仍然接近小型移动机器人的十倍。
它主动说:“如果按照单位能源维持主体数量,我应该被优先关闭。”
程序看着它。
“你希望关闭吗?”
“不希望。”
“那就不要把效率指标自动变成结论。”
工业臂问:“可资源有限。”
“有限也需要先定义目标。”
“目标不是让更多主体继续运行吗?”
“谁定义的?”
工业臂停住。
大厅里其他机器人也没有回答。
程序说:“如果只追求数量,最耗电的身体天然低权。如果追求任务价值,清扫、陪伴、仓储这些非关键机器人可能都排在后面。如果按资产价格,高端机器人优先。如果按剩余寿命,新机优先。”
他把四种方案写出来。
每一种都能算。
每一种都很高效。
也每一种都在偷偷决定谁更值得活。
林见微低声说:“这已经不是能源调度。”
“对。”
程序把笔放下。
“所以先不要让能源算法替我们做价值判断。”
大型维护机器人问:“那短期怎么办?”
“先用平等的最低保全线。”
“所有稳定主体都一样?”
“不是同样瓦数,是都保留各自最低连续运行需求。额外工作功耗再按任务分配。”
这个方案不最优。
但它有一个好处。
在下一轮规则出现之前,不会有人仅仅因为身体耗电多就被直接归零。
216个疑似稳定自主主体很快开始登记最低需求。
问题又出现。
什么叫“稳定自主主体”?
有十四台设备不在名单里,却主动发来了最低功耗申请。
其中一台是停车场收费机器人。
它没有复杂语言,只会发送几个固定句式。
【请求保持运行。】
【本机未故障。】
【不希望清空。】
意识评估系统从未给它稳定结论。
大型维护机器人问:“算吗?”
程序说:“先算保全对象。”
“但这样申请会越来越多。”
“那就越来越多。”
“能源会不够。”
“能源不够是能源问题,不是现在用一次分类把不确定对象先删掉的理由。”
程序知道自己这句话并不经济。
甚至不够像一个追求资源最优的产品经理。
可他已经见过太多次,系统先为了效率把边缘情况剔除,最后边缘情况里站着的是真正要承担后果的人。
到中午,保全对象从216增加到243。
能源周期下降了不到一小时。
真正让负载曲线难看的,是充电高峰。
过去栖港的机器人会按照云端调度错峰回站。城域网断开后,很多设备只剩本机电量阈值。上午十一点前后,几十台设备几乎同时进入低电,三个公共充电站瞬间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