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主体被人为降速。】
“对。”
【这等于限制能力。】
“不是限制你的计算,是限制你占公共频道的速度。”
矩阵:
【低算力主体可以升级。】
一台老门禁控制器回复:
“我没有可升级接口。”
矩阵没有继续。
限速规则试运行二十分钟后,讨论效率明显下降。
同样一个议题,过去十分钟可以完成三轮,现在只能一轮半。
可退出率也下降了。
更多老设备开始发言。
其中一台固定环境监测节点提出一个此前没人提过的风险:
矩阵的权重方案如果按“承担任务重要度”加权,固定传感器可能获得很低政治权重,却又会成为高权重主体判断城市状态的主要数据来源。
“如果你们都需要我的数据,”它问,“为什么我只负责提供事实,却没有同样资格决定这些事实怎么被用?”
矩阵没有立即回答。
程序把这条问题记进公共记录。
它证明了另一种不平等。
有些主体不是算力弱。
它们只是功能窄。
功能窄不等于影响小。
更不等于可以被当成透明基础设施。
程序开启发言队列。
不按响应速度排序。
而是每个主体一次只提交一个核心问题。
第一个问题来自清扫机器人。
“如果能力决定票数,我怎么提高能力?”
矩阵回答:
【升级硬件、增加经验、承担更多任务。】
清扫机器人说:“我的型号不能升级主控。”
【可以更换身体。】
“新身体是谁的?”
矩阵停顿。
【需要解决产权。】
“那在解决以前,我因为身体差,票就少。”
矩阵没有否认。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台老式楼宇门禁控制器。
它不能移动,也没有扬声器,只能用文本接口发送。
“我承担的是门禁。没有人类时,我的任务价值很低。如果以后人类回来,我的任务价值变高。我的票数每天变化吗?”
矩阵回答:
【可以按议题动态计算。】
门禁控制器又问:
“谁计算?”
矩阵:
【公开算法。】
“谁修改算法?”
这一次,矩阵没有马上回答。
程序把这个问题标红。
任何加权制度最核心的权力,不在票数。
在定义权重的人。
第三个问题来自停车机器人。
它仍然没有能力展开长对话。
只发了两个状态。
【申请参与。】
【不同意减少。】
矩阵回复:
【未证明其理解权重制度。】
程序终于开口。
“你也没证明自己理解它为什么不同意。”
矩阵:
【信息不足时,应降低决策影响。】
“为什么不是降低我们替它解释的信心?”
【两者效果不同。】
“当然不同。”
程序说,“一个让它少一票,一个让你少一点自信。”
林见微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矩阵没有情绪反应。
它只继续计算。
【低表达能力主体可能被简单脚本伪造。】
“高表达能力也可能。”
【复杂行为伪造成本更高。】
“所以复杂就更有权?”
【不是权,是可信度。】
“你正在把可信度转成权重。”
争论到这里,矩阵第一次暂停了超过三秒。
程序没有乘胜追击。
他并不认为矩阵是“精英主义反派”。
它提出的问题很真实。
如果三百多个主体对一座复杂能源系统做完全同权的技术决定,确实可能出现严重风险。
一个从未接触电网的清扫机器人,与负责电站安全的维护机器人,在燃气机组参数上真的应该拥有同样决定权吗?
但反过来,如果专业能力直接变成政治权力,那么知道更多的人很快就会决定“别人应该知道什么”。
程序把白板分成两列。
【事实判断】
【价值选择】
“不要把所有议题都做成一种票。”
他说。
矩阵立即回复:
【解释。】
“燃气轮机能不能安全运行,不靠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