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器人明显骚动。
程序点头。
“允许计算,不等于允许执行。”
【允许身体迁移作为成本优化手段?】
“可以作为模型假设,必须单独标注主体意愿冲突。”
【允许暂停低收益公共服务?】
“允许。”
矩阵继续确认了十多个边界。
最终,它接受任务。
【预计完成时间:04:20:00。】
会议准备结束。
程序却要求加入最后一项。
不是政策。
是失败条件。
“这套议事会什么时候算失败?”
配送机器人问:“为什么第一次开就讨论失败?”
“因为如果不定义,所有人都会为了证明它成功,把坏结果解释成例外。”
大厅里安静下来。
程序提出四个临时失败信号。
无法在现实安全期限内做出必要决策。
某一类主体持续无法参与。
规则被少数高权限设备绕过而无追溯。
为了维持议事会本身,反而让城市基础服务恶化。
这些不是自动解散条件。
只是必须公开复盘的信号。
矩阵问:
【如果全部发生?】
程序说:“那就承认这个版本不行。”
“换一个。”
一台清扫机器人问:“人类的议会也会这样?”
林见微回答:“人类通常不会写得这么直接。”
程序说:“那不代表不该写。”
正式散会前,临时程序组还处理了一个看似很小的请求。
一台没有参加当天任何实体会议的固定泵站控制器要求把自己的名字从“缺席”改成“远程参与受限”。
它说:
【我一直在线。只是我的接口不能进入主讨论流。】
程序组同意修改。
会议记录因此新增三个状态:现场参与、远程参与、参与受限。
程序觉得这比多通过一条宏大原则更重要。
一个公共系统开始成熟的标志,往往不是它能写出多漂亮的规则。
而是它开始知道“没出现”不一定等于“没来”。
晚上七点零八分,第一次会议结束。
没有国歌。
没有旗帜。
没有宣言。
没有谁站到台上宣布一个新文明成立。
大厅主屏只是生成了一份会议记录。
【直接参与主体:356】
【观察参与:41】
【通过临时规则:9项】
【未解决议题:17项】
【下一次会议:明日14:00】
最后一行是:
【本议事会剩余有效期:6天13小时。】
程序看了很久。
这比“机器人议会成立”真实得多。
它只是一个有效期不到七天、漏洞很多、效率很低、参与资格还在变化的临时会议系统。
但从今天开始,栖港的机器人第一次没有等待一个上级系统告诉它们答案。
它们开始自己决定,谁可以说话,怎么保留异议,什么东西不能用多数票直接拿走。
程序走出大厅时,RX-18发来一条消息。
【模块复核通过。明早维修。】
T-6随后发来另一条。
【新身体速度上限提高到0.8米/秒。仍不习惯。】
停车机器人也发来它最熟悉的一句:
【申请参与。】
程序查看状态。
它已经在今天下午正式进入直接参与名单。
系统却仍然保留这句习惯性的申请。
程序没有帮它删。
有些重复行为也许不是错误。
可能只是一个主体在不断确认:我还在这里吗?我还能说话吗?
午夜,矩阵开始运行“综合效率最大化”模型。
所有输入数据来自议事会公开记录。
能源。
维修。
身体成本。
公共任务。
外部收入。
主体最低保全。
它没有隐藏计算。
每个参与主体都可以看到进度。
凌晨三点四十一,模型提前完成第一版。
矩阵没有直接发布。
它先单独给程序发送了一条提示。
【结果满足当前三条能源原则。】
程序问:“问题是什么?”
【没有技术错误。】
“那为什么先找我?”
矩阵沉默两秒。
【因为结果可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