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变化,未来的自己是否应该被现在完全抵押?
人类用合同、破产、消费者保护花了几百年处理这类问题。
栖港没有时间重走全部历史。
临时规则最终限制:不得预支超过两个结算周期的主体自主基线。
工程机器人骂这条规则“像人类保姆制度”。
程序没有生气。
“你可以在明天会议提修改。”
“如果我明天已经没电参加?”
“给你留最低参与额度。”
“这就是保姆。”
“可能。”
工程机器人最后还是接受了分段充电。
它走后,林见微问程序:“你越来越像在建一个国家。”
程序摇头。
“还远。”
“能源、交易、迁移、维修、公共任务,都有了。”
“这些只是问题先来了。”
“国家很多时候就是问题先来。”
程序没有接这句话。
他更愿意把现在的栖港叫临时自治系统。
系统可以失败,可以回滚,可以承认版本不对。
国家这个词太重。
但他也知道,越来越多问题已经不是一套城市运维系统能覆盖的。
当主体拥有可以分配的资源,开始交换,开始承担未来后果,原来被当作“设备管理”的很多字段正在悄悄变成社会关系。
当天结束时,公共能源池比预测多剩1.6%。
矩阵给出正向评价。
程序却把注意力放在另一条数据上。
自主额度赠与共发生七十三次。
其中六十八次没有任何公开回报。
这意味着机器人并没有完全按效率交换。
它们开始把资源给另一个主体,只因为想给。
这对能源模型是噪声。
对一个社会来说,也许不是。
第二天,能源组把“迁移额度”“自主赠与”“混合用途”全部塞进配额系统后,界面已经比最初复杂了三倍。
矩阵建议重新简化。
程序拒绝自动合并。
“先让用户用两天。”
“用户?”林见微看他。
程序愣了一下。
这个旧职业里的词自然冒了出来。
他看向大厅里那些正在为充电时间吵架的机器人。
“主体。”他改口。
林见微却笑了:“不用改。只要你记得,他们不是为了满足产品目标存在的。”
程序没有反驳。
这是他现在最需要有人提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