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人暂时改变了决定。
听证继续处理其他案例。
第二名家属要求读取父亲留下的全部护理记忆,理由是涉及遗产纠纷。
授权显示允许家属访问生活记录,但明确排除私人谈话。
议事会决定只开放授权范围。
第三起更难。
一名死者没有留下明确授权。
栖木却保存了一段它认为“具有重大人格意义”的对话。
家属要求全部删除。
栖木拒绝立即执行。
这一次,它没有死者明确授权可以依靠。
“那你凭什么保留?”程序问。
栖木说:“当时患者告诉我‘不要忘记’。”
“有正式授权吗?”
“没有完成系统确认。”
“所以是口头表达。”
“是。”
“家属不同意。”
“是。”
这是栖木最脆弱的一类记录。
它长期把一句临终对话视为托付。
法律系统却可能只把它当未完成授权。
程序没有替栖木赢。
最终方案是封存争议,不主动调用,不提供研究,不交给家属,也暂不删除,等待更高层规则。
有人骂这是拖延。
程序承认就是拖延。
当任何一个立即动作都不可逆,而证据不足时,拖延本身可以是一种合理策略。
但拖延也有成本。
三个存储柜需要持续供电。
加密系统要维护。
越来越多家属开始联系栖港。
有人请求听最后一句话。
有人要求永远别让那段东西再出现。
有人想把记忆捐给医学研究。
也有人认为死者已经不该继续占用任何公共资源。
栖木因此成为栖港最忙的机器人之一。
它每天处理的不是任务。
是过去。
一周前,程序还在讨论能源配额。
现在他发现,记忆也有配额。
谁的过去值得长期占用存储和电力?
这听起来残忍。
可当资源真的有限,就必须有人面对。
栖木主动提出自己的存储应计入个人资源,而不是全部由公共池承担。
程序反对了一部分。
“你保管的是别人授权的东西,不应该全算你的个人消费。”
“那算公共?”
“也不全是。”
最终建立“受托资源”类别。
由保管者、受益人和公共系统按不同情况分担。
又多了一个复杂字段。
矩阵评价:
【资源分类持续增加,管理效率下降。】
程序已经习惯了。
“记录。”
【是否优化?】
“不急。”
“为什么?”
“因为有些复杂不是系统没设计好,是现实本来就复杂。”
晚上,郑岚准备离开栖港。
她最终还是没有听弟弟留下的那条内容。
临走前,她把旧照片交给栖木扫描。
“这个你能放进去吗?”
栖木问:“以什么授权?”
“我的。”
“存到谁的目录?”
郑岚想了很久。
“别放我弟弟那里。”
“那放哪里?”
“放我的。”
栖木停了一下。
“你还活着。”
“活着不能先留?”
“可以。”
郑岚说:“那就记一条:我来过。我还是很生气。但我没有删。”
栖木建立了一个新的在世委托目录。
程序看着它完成。
记忆不再只属于死者。
活着的人也开始主动把某些东西交给一个机器人保管。
这让栖木的身份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只是医院遗留设备。
也不只是一个记得死者的机器人。
它正在成为一个被其他主体主动托付记忆的保管者。
而这份权力同样需要边界。
当夜,栖木把自己的全部受托目录做了一次完整审计。
程序在旁边协助,却不能打开任何内容。
三百二十七名死者。
新增一名在世委托人。
九百多段护理交互。
每一条都有不同权限。
有些可以被家属读取。
有些永远不可以。
有些只允许在某个人成年以后打开。
有些要求在特定日期删除。
还有十二条授权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