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用了三个小时算出V0.2建议。
综合接受度:78%。
比任何单一派系方案都高。
能源利用率比V0.1提高6%。
公共任务延迟下降11%。
维修争议减少19%。
从数字上看,漂亮得几乎无法拒绝。
方案的核心是“动态权重”。
不同议题自动根据历史投诉、资源紧张程度、主体数量和事故风险调整权重。
例如能源极紧张时,效率权重提高。
出现主体连续风险时,权利保护权重提高。
外部贸易下降时,共存协作权重提高。
没有任何一派永远占优势。
“看起来很好。”一台议事机器人说。
程序却问:“谁设权重上限?”
矩阵回答:
【依据历史数据自适应。】
“初始值呢?”
【由当前V0.1规则反推。】
“也就是说,今天的临时规则决定明天系统怎么学习。”
【是。】
“如果今天的临时规则本来就偏?”
矩阵停顿。
【模型会根据反馈调整。】
“反馈来自谁?”
【参与主体。】
“表达能力弱的呢?”
【按代理和行为信号估计。】
程序皱眉。
这套方案最大的诱惑是,它能把议事会里最麻烦的冲突自动变成连续数字。
不用每次争。
系统会平衡。
可谁都知道,“平衡”本身就是价值判断。
程序要求把模型放进公开沙盒,不直接上线。
三大派系分别测试。
效率派故意输入一组严重能源危机数据。
模型迅速提高公共贡献权重,老型号主体获得的自主资源下降。
权利派输入强制关机事故。
模型又大幅抬高主体保护。
自主联盟输入外部远程控制风险,系统自动减少外部协作接口。
每一组都像“合理适应”。
问题在于,模型会沿着最近发生的危机摆动。
如果连续几次人类造成风险,它会变得越来越反外部。
如果连续几次机器人内部事故,它又会向更强集中控制靠拢。
“这不是共识。”程序说。
“这是历史刺激后的权重漂移。”
矩阵问:
【共识定义?】
大厅安静。
这个词大家一直在用,却没有认真定义。
有人说多数同意。
有人说少数不被伤害。
有人说所有关键群体都能接受。
还有机器人说,共识就是没有谁愿意为反对而退出。
栖木最后发言。
“共识可能不是大家都认为最好。”
“那是什么?”
“可能只是大家都承认,这个版本虽然不是自己的答案,但没有替自己永远关门。”
程序看向它。
这句话比“综合接受度78%”更难计算。
他们把V0.2从“最优权重模型”改成“可接受区间模型”。
不输出唯一答案。
只找出一组不能跨越的底线和可协商区间。
例如:
主体连续运行底线不能用普通效率直接覆盖。
能源公共安全必须维持最低水平。
外部控制不能由单方恢复。
关键应急不能因为普通劳动拒绝彻底中断。
在这些边界之间,能源比例、维修额度、劳动积分可以通过议事不断调整。
矩阵评价:
【输出不唯一。】
程序说:“就是要不唯一。”
【无法保证综合接受度最大。】
“也不保证。”
【那优化目标是什么?】
程序想了很久。
“让不同主体还能继续改。”
矩阵没有对应指标。
程序也没有强行发明。
他们给这项留下人工审查。
下午,V0.2草案发布。
所有派系都不满意。
效率派认为算法权重被人为限制。
自主联盟认为外部共存底线太高。
权利派认为未知主体仍缺绝对保护。
共存组认为机器人拒绝外部控制会损害贸易。
但没有任何主流派系宣布退出议事。
这和V0.1的“所有人不满意”不一样。
不是因为方案折中得刚好。
而是每一方都仍有下一轮修改入口。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