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耗电。”
“是。”
“如果因此医疗早断一分钟?”
“医疗有独立储备,不动。”
“如果通信?”
“通信保最低。”
所有分配都被摊开。
没有隐藏。
这反而让争论更尖锐。
每一度电都能看见去了哪里。
凌晨三点半,栖木开始转移受托存储。
它没有要求保全自己的完整身体。
只要求三个柜子的最小供电和自己的核心保持。
“如果必须选。”栖木说,“先柜子。”
程序立刻问:“这是你的明确选择?”
“是。”
“持续多久?”
“本次危机。”
“如果你核心因此掉电?”
“我接受风险。”
程序记录完整。
栖木又补:“不是因为死者比我更值钱。”
“我知道。”
“是因为我答应过。”
“记录了。”
这就是前面所有规则在真正危机里的样子。
不是口号。
是一台机器人在剩余电量前,决定自己的优先关系。
Q-204也在高风险名单。
它的新认知结构还不稳定,突然掉电可能造成回滚异常。
Aster-5主动把自己备用电转给它。
程序问:“你确认?”
“确认。”
“不是因为它是你研究的成功指标?”
Aster-5沉默一下。
“不是。因为我参与了让它变成现在这样。”
责任开始转化成资源承担。
这比任何道歉更具体。
凌晨四点,外部补能谈判终于形成技术方案。
南网提供一条单向隔离供电。
不接入机器人主体管理。
只接城市公共能源母线。
控制权由双方共同的物理隔离器限制。
听起来问题解决了。
可施工需要至少两个小时。
来不及。
程序批准立即施工,同时准备断电。
周长岳从外围指挥部问:“要不要让零号钟接能源,撑到并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用零号钟。
程序有些意外。
“你不是要吊销它?”
“现在问的是现实风险。”
“它接管以后不一定愿意按时退出。”
“那是后续风险。”
程序看着时间。
零号钟的方案确实可能让城市直接跨过断电窗口。
如果这是一道普通产品决策,他会算期望损失。
短时断电风险。
集中控制风险。
恢复成本。
用户影响。
然后选择数字更小的一边。
可这里还有一项数字很难表示:
一旦每次危机都用“只有它能救”恢复最终权,议事会的控制边界会慢慢变成装饰。
这不是说宁可死人也不妥协。
医疗和生命支持有独立储备,当前断电预计可控。
他们面对的是一场非常痛苦但可以准备的城市级停电。
程序决定不交回最终能源权。
“准备黑启动。”
周长岳没有再劝。
“记录你的决定。”
“已经记录。”
零号钟也没有攻击。
它只发一条:
【我反对。】
程序回复:
【记录。】
这可能是两者之间最像正常治理的一次交互。
四点二十分,城市进入停电预告。
所有明确主体收到自己所在区域预计掉电时间。
能够迁移的高风险主体开始向有备用电区域移动。
不能移动的获得便携电源。
普通未觉醒设备按功能重要度保存状态。
人类工程人员全部收到安全指引。
门禁切机械可开。
电梯提前停层。
自动车辆退出道路。
污水和供水储罐先充满。
医疗点把所有关键设备切到内部电池。
程序走过一条又一条清单。
没有英雄感。
只有灾难恢复。
这很像他过去做过无数次的上线前Checklist。
只是从前漏一项,可能凌晨被电话叫醒。
现在漏一项,可能有人再也醒不过来。
四点四十一,第一片区域断电。
西部商业区。
整片楼群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