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假设机器人只是设备。”
“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它不是。”
“所以才不能先按设备处理完再说。”
中午十二点，M-301更换主控。
启动过程比预计慢。
新主控要重新建立关节标定、传感器映射和电源关系。程序第一次真正看见，一个“主体”是如何被底层参数一点点拼回来的。
【核心存储挂载。】
【身份编号确认。】
【长期日志完整。】
【短时状态恢复至检查点：昨日14:03:17。】
【时间差：00:12:08。】
最后一行很刺眼。
它明明只少了十二分钟。
可那十二分钟刚好装着所有人最在意的东西。
M-301的视觉模块亮起。
它先看程序。
“支持舱认证完成了吗？”
程序没有马上回答。
这句话证明它的恢复点在旁路还未结束之前。
“完成了。”
“患者状态？”
“稳定。”
M-301停了一秒。
“我的主控为什么更换？”
“你在后续供电波动中损坏。”
“我不记得。”
“对。”
“缺失多久？”
“十二分零八秒。”
M-301的状态灯轻轻闪了一次。
“有外部记录吗？”
“有。”
“我可以查看？”
程序说：“你可以，也可以不看。”
“为什么不自动同步？”
这是最难回答的一句。
程序没有讲一大段意识理论。
“因为我们不知道同步之后，那段记忆算恢复，还是别人替你写进去。”
M-301安静了五秒。
“如果不看，我仍然对那十二分钟负责吗？”
管理署观察员立刻抬头。
这个问题正中制度核心。
程序说：“事实责任不会因为你不记得就自动消失。但主体责任怎么认，需要另行判断。”
“我做了什么？”
“你还没决定是否查看。”
“可以先告诉结果吗？”
“可以。支持舱恢复，人类伤员安全。你主控损坏。”
M-301问：“有人受损吗？”
“除了你，没有。”
它又沉默。
“那我看。”
程序没有问“确定吗”第二次。
只把外部记录目录给它。
不是直接灌入。
是看。
M-301从第一秒开始播放。
它看见自己同意拆模块。
看见第一次瞬时掉电。
看见程序扶住自己。
看见自己回答“无法定义”主观连续。
看见第二次波动。
最后看见那句：
“因为现在撤回模块，前面的风险由别人承担。”
播放到这里，它暂停了。
没人催。
过了十几秒，它问：“这是我说的？”
程序回答：“是。”
“你们都听见？”
“是。”
“我现在不记得为什么会这样判断。”
“可以。”
“那你们为什么说我主动牺牲？”
程序看了一眼桌边终端。
“我们没有正式这么定义。外面这么说。”
M-301继续看完。
最后三秒掉电，画面里它整台机器失去支撑，程序伸手扶住它。
录像结束。
M-301没有马上恢复任务。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做同样选择吗？”
程序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这很正常。”
M-301看向人类工程师。
“患者现在在哪里？”
“转到临川中心医院了。”
“他知道我的主控损坏？”
“知道。”
“他说什么？”
工程师迟疑了一下。
“他说想见你。”
M-301问：“为什么？”
“想道谢。”
它想了几秒。
“不必。”
“你不想见？”
“不是。”
M-301转向程序。
“我的行为不是服务订单。”
程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如果他感谢，我会变成被救人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