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钟零十一秒。
数字挂在支持舱右上角。
医疗工程师没有再看它第二次。
越是紧急，越不能盯着倒计时做动作。人很容易因为数字变小而加快手，手一快，就会省掉原本不该省的检查。
程序站在M-301旁边，先把临时供电链重新念了一遍。
“机器人充电站直流输出，经过M-301应急模块做隔离和降压，接入支持舱生命维持旁路。旁路只供呼吸辅助、监测和药物泵，不供舱体温控，不供主计算。”
医疗工程师点头。
“对。”
“接入前两次测压。”
“对。”
“任何一次超过范围，停止。”
“对。”
受伤的人躺在舱里，忍不住开口。
“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面念遗嘱一样的东西？”
没人笑。
过了一秒，林见微说：“能说话说明状态还行。”
伤员看了她一眼。
“谢谢安慰。”
支持舱提示：
【06:42】
技术员开始拆M-301胸侧应急模块。
外壳打开后，程序才发现它比标准图纸上的模块旧很多。
两处接口不是原厂件。
一条线束有明显二次焊接痕迹。
“你修过？”程序问。
M-301回答：“三年前，原件停产。”
“替代件认证？”
“栖港维修站内部认证。”
医疗工程师抬起头。
“内部认证是什么意思？”
“不是医疗认证。”程序说。
工程师的手停住。
空气立刻变得更紧。
一个原本就越过医疗旁路的方案，现在连关键隔离模块都不是标准原件。
“还能用吗？”林见微问。
程序没有给答案。
他让M-301调出维修后测试数据。
三年前修复。
之后做过四百多次应急切换。
最近一次满负荷测试在六十三天前。
无故障。
数字比认证更接近现实，但数字不等于许可。
医疗工程师低声道：“如果出事，我解释不了。”
程序说：“如果不做，六分钟以后更难解释。”
“你这不是理由。”
“对。”
程序看向他。
“所以你要基于设备状态自己决定。”
那人沉默了两秒。
“测。”
第一次测压。
稳定。
第二次。
波动百分之二点一，在允许范围内。
支持舱：
【05:58】
旁路接线开始。
M-301失去应急模块后，胸前状态灯由白变黄。
【备用供电：无】
【当前依赖区域母线】
程序问它：“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M-301说：“已确认风险。”
“确认风险不等于不能反悔。”
这一次M-301停得更久。
“继续。”
医疗工程师把最后一个接头推入旁路口。
没有电。
支持舱拒绝接入。
屏幕弹出：
【外部旁路源握手失败。】
工程师脸色变了。
“旁路也要握手？”
护理机器人回答：“新版固件更新过。防止伪造维护电源。”
程序盯着那行提示。
又是安全。
一个又一个为了避免事故加入的保护，在极端情况下变成门槛。
“能降级吗？”
“需要维护口授权。”
“谁有？”
“原医院设备管理员。”
医院已经撤离。
管理员在栖港外。
如果现在找人，再快也赶不上五分钟。
程序问：“本地有没有故障降级条件？”
医疗工程师快速翻维护手册。
“有。检测到主电源不可用、认证链失效、同时生命支持剩余小于百分之五时，旁路可以进入无认证模式。”
程序看向屏幕。
剩余电量：百分之五点六。
条件差零点六。
“能不能人为把阈值改成六？”
“不行。”工程师说，“那是在改医疗安全参数。”
“那等。”
所有人都看向程序。
“等？”
“等到它自己满足条件。”
支持舱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