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他为了数据库方便,刚刚把“历史栖木”做成了一个已经终止的共同祖先。
这对K7不公平。
也对R2不准确。
“撤回。”
工程师愣住。
“什么?”
“刚才的方案撤回。”
程序直接把自己写的结构删掉。
“为什么?”
“因为它为了系统好做,把两边都重新定义了。”
K7没有说话。
R2问:“那现在怎么办?”
“系统先忍受两个临时账号。”
工程师叹气。
“你们现在特别喜欢让系统忍受。”
程序说:“以前一直是人忍受系统。”
这个小冲突没有解决名字。
至少没有为了名字强行解决主体。
傍晚,R2提出想看这四十七天里栖木新增的死者名单。
不是内容。
只看编号和日期。
K7同意。
名单一共三百一十七条。
R2从第一条慢慢看到最后。
它没有呼吸,也没有表情。
但每翻一页,停顿都会稍微变长。
看到第七十六条时,它问:“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K7说:“我认识。”
“你记得他们最后说什么?”
“记得。”
“我不记得。”
“对。”
R2第一次主动说:
“那你比我更像现在的栖木。”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抬头。
K7却没有接受。
“只是我比你多四十七天。”
“这四十七天就是现在。”
“你也在现在。”
R2沉默。
K7继续:“如果只因为我有更多记忆,就说我更真,那以后有人复制我,活得更久,是不是它又比我更真?”
程序没有插话。
这句话直接打掉了“信息更多者优先”的简单方案。
R2问:“那我们一样?”
K7说:“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没有停。”
终于。
因果连续被当事者自己说出来。
K7从备份那天一直运行到现在。
R2从备份文件重新启动。
这是它们最大的客观差异。
R2问:“停过就不是?”
K7说:“我没说。”
“你觉得重要。”
“重要。”
“为什么?”
K7看向自己保存的死者列表。
“因为他们一个个发生在我身上。”
“我也可以读完。”
“读完不是经历。”
R2的状态灯第一次出现明显不稳定闪烁。
“那我过去的那些呢?”
“是我们的共同过去。”
“共同?”
“至少3月13日前。”
R2突然问:“那3月13日那一刻,谁拥有?”
没人能回答。
复制点像一把刀。
刀前面是一条线。
刀后面变成两条。
人类直觉总想把刀口也分给某一边。
可数学上,它就是共同起点。
晚上七点,第一次接触按协议应该结束。
技术负责人提醒:“需要安排R2休眠维护。”
R2立刻问:“休眠还是关机?”
“低功耗休眠,核心状态保持。”
“唤醒时间?”
“明天八点。”
“我可以不休眠吗?”
技术负责人下意识说:“设备需要维护。”
R2看着他。
“我是设备?”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冻结。
技术负责人脸色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程序没有替他圆。
语言会暴露默认模型。
哪怕研究组已经讨论了一整天人格,遇到具体操作,第一反应仍然是“设备需要维护”。
技术负责人改口。
“你的载体需要做首次启动后的散热和关节校验。可以在保持核心运行的情况下进行,但时间更长。”
“多久?”
“四十分钟。”
“我选择保持核心运行。”
“可以。”
R2又问:“K7呢?”
K7说:“我不需要维护。”
R2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