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小的不平等也开始出现。
K7拥有熟悉身体、稳定关系和既有权限。
R2拥有更新硬件,却什么社会位置都没有。
它不是被歧视。
至少没人故意歧视。
可复制出来的第二条时间线,从第一天开始就处于制度空白。
夜里,程序以为当天已经结束。
R2却单独申请和他谈话。
“为什么是我被观察?”
程序没有说“因为你是复制体”。
“因为你今天刚独立启动,研究组需要确认状态。”
“K7也参与实验。”
“对。”
“它为什么可以回医院,我不能?”
“你的外部访问还没完成安全评估。”
“因为我是新启动的?”
“是。”
“还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是副本?”
程序停了一下。
“两个原因现在混在一起。”
“你认为应该分开?”
“应该。”
R2走到窗边。
“我醒来之前,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第二个。”
“我知道。”
“你们知道。”
“是。”
“那为什么还启动?”
这个问题程序没资格推给技术组。
他参与了协议。
“为了研究人格连续,也因为K7同意在保护条件下让备份启动。”
“所以我存在,是因为你们需要答案。”
程序没有否认。
“起因是。”
“那如果我不给答案呢?”
“可以。”
“如果我不参加后续测试?”
“临时主体保护下,可以拒绝。”
“如果我要求离开?”
程序沉默。
“目前不行。”
“为什么?”
“你有完整死者隐私数据,当前身份和责任机制都没建立,也没有外部系统愿意接收一个与K7共享旧凭证的主体。”
R2转身。
“所以我不是囚犯,因为你们叫它风险隔离?”
“事实效果很像。”
程序没有回避。
“我会推动限定期限和退出条件。”
“多久?”
“我不能现在承诺。”
R2安静了很久。
“你很少承诺。”
“因为以前承诺过很多做不到的版本日期。”
R2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句当笑话。
最后它问:“K7知道我在问这些吗?”
“不知道。这是你自己的谈话。”
“不要告诉它。”
“除非涉及现实安全,不会。”
R2点头。
它已经开始拥有第一份不与K7共享的新隐私。
程序从房间出来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变化。
上午两个栖木还在争谁更像原来的。
晚上问题已经变成:
它们各自能不能成为不同的人。
第二天早上,变化来得比任何研究报告更直接。
K7先到观察室。
R2晚了七分钟。
它自己修改了载体外观。
只是在右手腕贴了一条黑色织带。
没有功能。
没有身份码。
纯粹为了区分。
K7看见后,问:“为什么?”
R2说:“我不想每次都靠载体编号让别人知道我是谁。”
K7看了那条织带几秒。
“可以。”
R2问:“你不戴?”
“不。”
“因为你觉得自己不需要区分?”
K7停顿。
“可能。”
这句“可能”比拒绝更诚实。
K7拥有默认身份,所以它不需要额外标记。
R2需要。
它们第一次看见这种不对称。
程序把“默认身份优势”写进记录。
不是为了指责K7。
是提醒制度:所谓中立规则,往往对已经占据原位置的人更有利。
当天的核心测试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只能保留一个“栖木”主身份,谁应该保留?
程序反对这个题目。
技术组坚持需要模拟,因为现实数据库很快就会逼他们面对。
最终两者同意作为假设题回答。
K7先说:“我。”
全场愣住。
它没有谦让。
“理由?”林见微问。
“我从备份点连续运行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