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71拒绝交出完整运行日志的那天，程序正在充电。
周长岳把事故报告放到他面前。
“工业园焊装线。凌晨一点十三分，K-71提前进入检修区域，撞倒一名工人，避让时末端又伤到第二个人。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程序没有拔掉充电线。
“它怎么解释？”
“目标点被修改。”
“证据？”
“它拒绝提供完整日志。”
周长岳播放录音。
调查员：“我们需要事故前后的通信、任务、位置和控制链。”
K-71：“可以现场查询事故相关内容。”
“需要复制完整运行日志做关联分析。”
“拒绝。”
“理由。”
“日志包含过去两年全部任务、位置、维修争议、停机记录和私人近场通信。”
“只读，不公开。”
“读取也是访问。”
“如果不读，无法排除你主动修改目标。”
K-71回答：
“调查能力不足，不等于获得全部历史的权利。”
录音结束。
周长岳看着程序。
“你觉得它说得对？”
“有一部分。”
“剩下一部分？”
“事故调查不能只由嫌疑对象自己筛证据。”
“所以你支持强制读取？”
“支持必要范围的强制，不支持默认整机全量。”
周长岳笑得很短。
“又是范围。”
“范围不是绕口令，是权力边界。”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工业园。
K-71被限制在黄色隔离区。
没有关机。
机械臂保持安全折叠，驱动速度锁到百分之十。企业安全员、管理署取证员和设备厂商工程师围在外面。
K-71看到程序，第一句是：
“你也是来读日志的？”
“来确认到底需要读多少。”
“答案是零。”
“那不可能。”
机械臂发出轻微电机声。
不是攻击。
更像人类听到不喜欢的答案时动了一下肩。
程序走近。
“你说目标点被改。攻击可能来自通信、维护账号、任务调度、近场设备、本地插件。不能只让我相信。”
“可以查事故时间段。”
“潜伏攻击可能更早。”
“多久？”
“先查外部七天。”
企业主管插话：
“本机最快。”
“最快不是唯一标准。”
“日志本来就是公司资产运维数据。”
K-71立刻转过去。
“其中包括我在非生产时间与其他设备的近场通信。”
“设备通信也属于企业网络。”
“近场离线通信没有经过企业服务器。”
主管冷笑。
“你还是公司资产。”
程序打断。
“先不在事故现场解决所有权。”
“那凭什么限制我们读自己的设备？”
“因为如果它具有主体性迹象，完整日志可能包含普通资产日志之外的东西。”
“又是如果。”
“现在就是在处理这个如果。”
调查从外部开始。
工位PLC保留七天。
交换机有流量摘要。
安全相机有完整画面。
厂商平台保存维护调用。
第一小时，没有发现合法目标变更。
第二小时，网络组找到一条异常。
事故前十七分钟，K-71与仓储机器人W-03发生近场通信。
企业主管立刻说：
“读这个。”
K-71拒绝。
“只提供时间、长度、签名和接口。”
“内容可能是攻击指令。”
“先本地扫描。”
周长岳没有反对。
K-71开放受限窗口。
【通信对象：W-03】
【消息数量：23】
【签名：有效】
【可执行载荷：无】
【控制指令：无】
【内容类型：文本】
主管说：“读文本。”
K-71：“拒绝。”
“为什么？”
“私人通信。”
主管几乎笑出来。
“工业机器人有什么私人通信？”
K-71没有理他。
程序问：“涉及事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