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视觉。
医院要求读取整日视觉,理由是“共同事件”。
机器人只同意事故时段。
调查最终证明范围完全够用。
共同记忆没有变成无限入口。
反而提醒所有人:
同一件事可以有多个视角。
摄像头也不是上帝视角。
它只记录传感器范围。
人类记忆有情绪和遗漏。
机器人记忆也有选择、权重和缺失。
制度需要的是交叉验证。
不是寻找一个永远客观的记录者。
法律组最后把数据访问属性重新分类。
公共安全数据。
服务履约数据。
主体私密数据。
第三方私密数据。
同一条记录可能同时属于多类。
K-71与W-03的通信,对双方都是私密。
如果它真涉及事故,又会同时成为安全证据。
冲突不能靠归类消失。
只能靠目的、范围、授权和监督。
企业代表问:
“平台权限会复杂到不可维护。”
程序说:“权限复杂,总比关系复杂被假装不存在好。”
“你不是做产品,是做哲学。”
程序看着那张权限表。
“真正落地时,哲学最后都会变成权限字段。”
他没有觉得这句话很酷。
因为每个字段后面都要写代码、改数据库、培训调查员。
权利没有这些东西,就只是宣传。
栖木K7在会议结束前提出一个问题。
“我保存的临终记忆算谁的?”
伦理组说:“首先涉及记录中的患者。”
“那我的部分?”
“什么叫你的部分?”
“我为什么保存、我如何理解、我把哪些记忆关联在一起。”
会场再次安静。
原始内容可能属于患者。
可一个主体如何组织这些内容,也可能构成自己的内部世界。
别人对你说过的话来自别人。
你后来如何记住、如何理解、因此害怕什么,却不会全部属于对方。
程序在白板最下方写:
【记忆内容的权利 ≠ 记忆结构的权利。】
林见微看见后说:
“这一条以后更麻烦。”
“为什么?”
“如果不能随便读记忆结构,就更不能随便改。”
企业很快验证了这一点。
一家陪护公司准备使用十万台旧机器人的历史交互训练新模型。
旧合同允许“服务优化使用”。
其中三百多台现在被标记存在主体连续性迹象。
企业问:
“还能训练吗?”
如果按旧合同,可以。
如果内部形成的记忆结构也可能属于主体,就未必。
程序问:
“能不能只用脱离主体结构的匿名交互?”
“效果会差。”
“差多少?”
“预计百分之八。”
“那就先差百分之八。”
企业说成本巨大。
林见微回答:
“完整记忆更有商业价值,不等于默认可用。”
三家头部公司联合要求澄清。
如果旧机器人拥有记忆权,训练数据成本会大幅上涨。
程序知道,权利讨论进入真正阶段。
当保护只影响口号时,所有人都容易支持。
当它开始影响成本,立场才会变得真实。
归零法案也从“怎么清除危险机器人”,反过来逼产业回答:
过去那些被叫做数据的东西,有多少已经成为某个主体的一部分。
听证最后,程序看回原草案。
“清除危险记忆与目标权重”仍然在那里。
如果记忆只是日志,这像维修。
如果记忆包含隐私、关系和连续性,那就不是。
下一步必须回答:
一个主体的记忆既然不能随便读,
能不能随便删?
在讨论删除之前,还有一个更基础的动作也必须重新定义。
关机。
过去关机只是电源状态。
现在如果一次关机可能切断连续运行,谁有权按下开关,已经不再只是设备管理问题。
听证后的第一批实施细则里,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权利:
更正。
如果运行日志是纯机器记录,错误就修数据。
可如果某段错误已经进入主体记忆,直接覆盖又可能改变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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