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停顿。
“如果真的出现一个与我同来源、同连续证据的分支,我不能只因为我先申请就否定它。”
这个答案让很多人意外。
有人原本以为他申请人类身份,是因为执着于“唯一原版”。
可两栖木已经教会他:原版思维本身可能就是错的。
身份恢复真正需要的是连续规则,不是抢唯一名额。
申请试运行以后,最先出问题的不是法院,是交通系统。
程序尝试购买一张跨城高速列车票。
身份验证通过。
载体验证失败。
系统提示:
【旅客生物体征模板缺失,请前往人工窗口。】
程序把截图发给身份组。
对方回复:“过渡期正常。”
“为什么自然人必须有生物体征?”
“过去为了防冒用。”
“机械载体怎么防冒用?”
身份组停了半天,给出新方案:主体凭证与载体凭证双认证。
主体证明“你是谁”。
载体证明“现在这具身体是否被你合法使用”。
这和过去身份证绑脸完全不同。
如果程序以后换身体,只更新载体。
主体身份不变。
第二项是医疗。
自然人系统会自动推荐医院。
机器人系统会自动推荐维修站。
程序同时需要两者。
人格和认知问题可能需要医学、神经科学与心理评估;机体损坏则需要机器人维修。
医疗组因此新建“主体医疗”和“载体维护”两个并行域。
第三项是就业。
一家机构愿意聘程序做机器人治理顾问。
合同系统却问:
【劳动者工时按人类标准还是设备运行时长?】
如果按设备,理论上可以每天运行二十小时。
如果按人类,程序也不需要睡眠八小时。
程序要求:“按主体劳动权,不按机器可用时长。”
“那休息怎么定义?”
“不是必须睡觉才需要休息。”
“你会疲劳吗?”
“计算和机体会。”
“心理呢?”
程序停了。
“会。”
于是劳动系统先按自然人上限执行。
未来再根据机器人主体特点单独建立规则。
第四项是保险。
人寿保险系统认为:申请人存在死亡记录,不可承保。
设备保险系统认为:CP-H07已过高龄,不建议承保。
程序同时被两边拒绝。
保险公司代表说:“我们没有这种风险模型。”
程序问:“所以怎么办?”
“暂时人工报价。”
“贵吗?”
“非常贵。”
“为什么?”
“未知。”
程序点头。
未知就贵,是保险最诚实的语言。
这些案例很快让“恢复人类身份只是象征”的说法站不住。
身份字段一变,交通、医疗、劳动、保险、司法权限都会变。
所谓类别,背后就是一整套默认能力。
也正因为如此,程序更加反对只给自己做特例。
“如果以后还有第二个怎么办?”他问身份组。
“先复用你的规则。”
“别复用个案硬编码。”
工程师叹气。
“你是不是非要我们做通用模型?”
“至少别把我的名字写进if条件。”
对方笑了。
试运行最后一项,是亲属关系。
程予安主动提交:
【确认家族来源关联,不恢复历史监护与继承关系。】
系统从未有这种状态。
最后新建:
【历史亲属来源已确认 / 当前法律关系独立。】
程予安看完说:“很难听。”
“系统字段不用好听。”
“那日常怎么叫?”
程序回答:“日常不用系统决定。”
她最后在联系人里把他存成【程序】,没有前缀。
程序看见后,反而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关系重建方式。
申请审查组根据这些试运行,总结出一条新的设计原则:
【恢复人格地位,不等于恢复全部历史关系;主体权利与载体能力、关系状态分别登记。】
另外,身份照片也成了问题。
系统要求自然人上传标准人像。
程序只有机器人脸。
工作人员问:“要不要用2039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