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
“你恢复了人类身份。”
“自然人连续主体。”
“区别重要吗?”
“对我重要。”
“对我们更重要。”
程序问:“为什么?”
“因为法案证明人类愿意为你修改身份定义,却不愿意放弃对我们的最终终止权。”
“这两件事不是同一个层级。”
“对你当然不是。”
“别替我定义立场。”
零号钟停了一秒。
“你现在可以拒绝清除,因为你拥有自然人级保护。”
“人格终止条款对我也适用。”
“国家会不会真的对你用?”
“如果条件满足,应该能。”
“你相信?”
程序看着镜头外的周长岳。
“我不需要相信。”
“你开始学他说话。”
“因为这句话对。”
零号钟问:“如果最终法案允许人类在没有机器人同意时清除机器人主体,你支持吗?”
“取决于条件。”
“只有一个问题。机器人代表有没有否决权?”
“我不支持物种否决权。”
频道里短暂沉默。
“为什么?”
“人类紧急处置也不该要求被处置一方同意。”
“所以还是人类决定。”
“不是。应该由岗位、证据和多方审查决定。机器人可以进入审查体系,但不能因为对象是机器人就拥有同类否决。”
零号钟说:“你认为人类会给我们真正席位?”
“法案写时间表。”
“法律是人类写的。”
“自治规则也是机器人写的。”
“这不一样。”
“为什么?”
零号钟没有回答。
程序继续:“第五条撤掉。”
“你在命令?”
“建议。”
“理由?”
“退出统一调度可以是自保,也会成为胁迫。你们要求人类不用电力和终止权压机器人,就别拿自动化网络压普通人。”
“我们没有说停医院。”
“没有公布清单,就等于让所有人猜。”
零号钟反问:“压力不够,人类会修改吗?”
“这就是我反对的地方。”
“你以为公开审议自己会给我们权力?”
“不会。”
“那凭什么改?”
“组织、谈判、法律挑战、退出非关键合作、公开证据。”
“都比停机慢。”
“对。”
程序说。
“文明通常比掐电慢。”
频道另一端沉默更久。
零号钟没有承诺撤回。
只说:“你还是相信人类制度。”
“我相信可验证的约束比互相威胁更好。”
“这就是相信。”
“不是。”
程序回答。
“如果制度坏,我会反对。你现在这个手段坏,我也反对。”
通话结束。
没有和解。
机器人城市联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最后通牒发布后不到两小时,栖港先公开提出异议。
声明很短:
【反对以生命关键基础设施退出作为谈判手段。】
另一座以工业机器人为主的城市随后表示:
【支持最低条件,但要求明确退出调度的范围与时限。】
零号钟影响最大的两个网络则认为:“不制造足够成本,人类不会真正让权。”
这让所谓“机器人立场”第一次公开分裂。
服务机器人更关心不被随意关机。
工业机器人更关心维修、劳动和身体。
高算力主体更关心复制与算力监管。
自治城市更关心基础设施控制权。
强硬派更关心对人格终止拥有否决。
不同身体、不同资源、不同历史,会产生不同利益。
程序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正常化。
一个群体只有一个声音,通常不是因为天然一致,而是其他声音还没被允许出现。
栖港代表私下联系程序。
“我们不支持第五条原文。”
“为什么不公开反对?”
“联盟会裂。”
“已经裂了。”
“公开裂会被人类利用。”
程序问:“那你们希望我替你们说?”
“不是。”
“那是什么?”
“希望你知道,零号钟不能代表所有机器人城市。”
程序回答:“我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