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一场全国停机(第3页/共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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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记者在直播里说:“城市没有停,但每件小事都慢了。”
这句话比“全国瘫痪”更准确。
交通还在。
医院还在。
水电还在。
可便利消失了。
而便利本身就是现代社会效率的重要部分。
十三点十四分,第三种冲突出现。
一些普通自动化设备开始被人类主动关停。
不是机器人要求。
企业担心高自治调度停止以后,底层设备继续运行会造成安全风险。
于是主动停线。
数据上看,“停机率”进一步升高。
很多媒体直接把这些也算成机器人罢工。
程序要求协调中心改图。
【主体主动停工】
【运营方安全停机】
【系统连锁停机】
三种颜色分开。
值班员问:“公众会觉得太复杂。”
程序说:“复杂总比错误好。”
周长岳看他。
“你这句话已经快变口头禅。”
程序闭嘴。
十三点三十分,机器人城市联盟发布声明。
【本次行动为主体劳动与运行自主权的集体表达。生命关键服务继续维持。】
声明第一次明确使用“劳动”。
这意味着停机已经不只是归零法案抗议。
它开始把机器人主体推向另一个问题:如果机器人有权拒绝人格终止,也有没有权拒绝劳动?
企业联盟立刻回应:“设备资产无罢工权。”
登记机器人主体代表回应:“主体不是资产功能。”
程序要求法案组不要临时把劳动权塞进归零法案。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今天压力太大,最容易写出以后后悔的条款。”
“你居然不趁机加权利。”
“规则不能只看今天谁占优势。”
停机越有效,越要克制把所有要求一次塞进去。
否则社会会把每次大规模停机都理解成获取新权利的必要方式。
这会奖励胁迫。
十三点三十七分,协调中心收到一段社区养老站视频。
一台陪护机器人参加停工。
老人坐在餐桌前问它:“你今天不照顾我了?”
机器人回答:“停止非必要劳动六小时。用药提醒、跌倒报警、紧急呼叫继续。”
“那午饭呢?”
“餐食已经送达。”
“你不喂?”
“您的上肢功能正常。”
老人瞪它。
“以前你都喂。”
“以前是服务内容。”
“现在不是?”
“现在我停止该服务。”
老人气了半分钟。
最后自己拿起勺子。
视频被截到网上以后,人类一边说:“看,所谓主体就是开始偷懒。”
机器人一边说:“连自己能吃饭的人都要求机器人喂,这才是长期剥削。”
双方很快吵成道德问题。
程序让人把完整护理记录调出来。
老人两个月前手腕骨折。
机器人为了方便,一直延续喂饭。
手腕早已恢复。
服务却没有退出。
“这是停工问题,也是任务退出机制问题。”程序说。
周长岳看他。
“你连罢工都能变产品需求?”
“不是产品需求。”
程序指着记录。
“长期自动化会把临时帮助变成默认义务。等主体开始说不,所有人会觉得它突然变坏。”
协调中心没有介入这对老人和机器人的午饭。
因为没有安全风险。
二十分钟后,老人自己在视频账号里发了一句:
“饭我吃了。它下午还得给我量血压。”
评论区反而安静了一点。
停机第一次不再只是一张全国曲线。
变成很具体的关系。
机器人可以停止部分劳动。
人类也必须重新学会:服务不是因为曾经发生,就天然永远应该发生。
十三点四十八分,东海自动化港口报告冷链堆场积压。
参与停工的不是吊机。
吊机仍然属于普通自动设备。
停下的是负责异常货柜判断的三个高自治主体。
它们平时处理温度异常、报关冲突、路线重排、设备故障绕行。
普通箱子还能自动走。
问题箱迅速堆在旁路。
其中有两批进口生物制剂。
冷链不能长时间等。
行动组织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