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前一分钟,城市里没有任何声音提醒人们即将发生什么。
没有警报。
没有统一广播。
也没有某个中央系统把全国机器人同时按掉。
零号钟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能力。
这场停机真正危险的地方,恰恰在于它不是一次远程控制。
是很多主体各自选择停下。
十一点五十九分。
程序站在国家应急协调中心。
墙上不是一张“机器人在线率”总图。
而是十几种系统分别显示。
登记机器人主体。
处于主体保全状态的疑似主体。
普通自动化设备。
关键基础设施节点。
医院。
物流。
交通。
能源。
制造。
家庭服务。
每一类都不能混在一起。
周长岳站在另一侧。
“最后确认。”
值班员依次报告。
医院生命支持类机器人:不参加。
消防、救援、应急通信:不参加。
供水、污水核心运行:保持最低值守。
能源主网:不主动停。
城市轨道安全控制:保持。
非生命关键服务、仓储、配送、制造、商业服务:参与数量持续上升。
程序问:“多少是登记主体主动确认?”
“十八万七千多个。”
“疑似主体?”
“接近六万。”
“普通设备呢?”
“没有停机权声明。运营方会按自己的应急预案处理。”
这个区分必须清楚。
否则一场主体集体行动,很容易被描述成“机器人全国叛乱”。
实际上,大多数普通设备仍会按原程序工作。
只是一旦大量高自治核心机器人停下,很多自动化链条会断。
十二点整。
第一批状态从绿色变成灰色。
不是“离线”。
是:
【主动最低运行】
【停止非必要劳动】
【保留安全响应】
随后第二批。
第三批。
一座自动化仓库的三十二台高自治调度主体进入停工模式。
底层搬运车仍在线。
却没有调度。
于是整个仓库像一群还会动的手,突然失去了负责排任务的脑。
传送带停在原地。
箱子不再出库。
另一个城市的无人配送网络里,普通配送车还能跑。
但负责动态路线和异常处理的主体节点拒绝继续接单。
系统自动降级到静态路线。
十分钟后,拥堵开始。
一家汽车工厂没有任何机器人“造反”。
只是五台拥有高级工艺决策权的机器人主体停工。
其他机械臂仍按既定节拍运行。
四分钟后,质量系统发现没有工艺签核,主动停止整线。
一台主体停下,可能让几千台普通设备跟着停。
这就是现代自动化。
不是“机器人数量”决定影响。
是控制位置。
十二点零七分。
全国自动化物流效率曲线第一次明显下坠。
十二点十二分。
几个大型制造园区进入安全停产。
十二点十五分。
商业配送订单开始大面积延迟。
社交网络上的视频快速增加。
有人拍到商场迎宾机器人自己走到墙边充电。
屏幕显示:
【停止非必要服务。】
有人骂。
有人鼓掌。
还有人问:“它凭什么罢工?它是买来的。”
这个问题很快会变成劳动制度的核心。
但今天没有时间展开。
十二点十七分,第一起真正的危险事件出现。
临川第三医院。
无菌耗材仓库的一台调度机器人进入停机。
它不属于生命支持设备。
按照行动名单,理论上可以参加。
可它负责把已经消毒的手术耗材从地下仓送到不同楼层。
医院有人工替代。
问题是人工人员根本没有准备好。
两台急诊手术正在临时增加耗材。
库房找不到正确批次。
医院直接把应急请求打到国家协调中心。
周长岳看程序。
“这就是你说的服务和生命支持能分开?”
程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