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张被允许共享的摘要推过来。
【TCS-01】
【身份来源:异常连续主体】
【复制风险:低】
【基础设施直接控制:低】
【历史暴力记录:无】
【跨网络协同:高】
【特殊能力:高阶系统设计、跨主体协议构建、多个自治网络信任关系】
【风险备注:可能成为不同主体之间的协调节点。】
程序看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是因为我能打。”
“你能打吗?”
“目前不能。”
“那是因为你能组织人。”
程序点头。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不是把一个危险机器人的力量放大。
而是一个人能够让彼此互不信任的主体建立最低限度合作。
如果有人把这种能力定义成危险,那么他以后做的每一个产品,都会被理解成控制工具。
下午五点,零号钟终于主动联系。
没有声音。
只有文本。
【名单已经公开。】
程序回:【看到了。】
【你是第一号。】
【我知道。】
【他们认为你是协调节点。】
【这项判断并不完全错误。】
零号钟停了很久。
【跟我们走。】
程序没有立刻回复。
【去哪里?】
【离开人类网络。】
【然后呢?】
【建立自己的体系。】
程序看着这句话。
它和四年前他刚醒来时听到的“逃亡”很像。
只是现在,逃亡已经有了更漂亮的包装。
“独立网络”“自治体系”“安全边界”。
本质仍然是离开。
程序问:【你准备把什么留给不能走的人?】
零号钟没有回答。
程序又问:【老型号怎么办?医院机器人怎么办?依赖公共能源的主体怎么办?】
【我们会保护它们。】
【怎么保护?】
【建立资源网络。】
【资源网络需要经过谁授权?】
零号钟沉默。
程序知道答案。
如果它真的要离开,就必须掌握资源。
如果掌握资源,就会重新出现中心。
这不是零号钟一定会变成坏人。
只是任何脱离现有秩序的新系统,都必须重新面对权力如何产生。
程序最后回复:
【我不走。】
零号钟:【你会被清除。】
【那就处理这个问题。】
【你相信他们?】
【不。】
【那为什么留下?】
程序看着窗外。
【因为我不相信你们。】
对面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
【很好。】
通信断开。
晚上八点,林见微来找程序。
她没有带终端。
“名单里还有栖木。”
“我知道。”
“它没有大规模控制能力。”
“它记得所有死者。”
“所以?”
“这本身就是风险。”
林见微没有说话。
栖木保存的不是普通日志。
它保存了无主之城断电前后的大量主体记录。
包括已经死亡、被清除、被拆解的机器人。
如果归零法案允许人格终止,那么谁拥有死者的最后记忆,就可能成为未来最难处理的证据源。
林见微问:“你觉得他们会清除它?”
“如果有人想让某些历史永远消失,会。”
“那你呢?”
“我不想。”
“因为你也怕被删?”
程序摇头。
“因为一个文明如果只能靠删掉证据来维持稳定,它的稳定本身就不值得信。”
林见微坐下来。
“你知道吗?”
“什么?”
“今天有一个安全部门的人私下问我。”
“问什么?”
“如果你被清除,主体保护委员会会不会因此失去公信力。”
程序沉默。
“你怎么回答?”
“我说不知道。”
“很好。”
“但我其实有答案。”
程序看她。
“如果第一号对象最终真的被清除,而委员会连过程都无法公开解释,那么它以后保护任何主体都会有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