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如果一个企业只有在居民没有拒绝权的时候才能赚钱,那它本来就不适合这里。”
企业代表沉默。
这句话传出去以后,引起了很大争议。
有人认为程序太强硬。
有人认为他说出了试验区底线。
项目委员会最终没有删除。
但增加一条:
【企业因规则变化产生合理成本,可申请过渡支持,不得以此要求取消居民基本权利。】
这是另一种解决方式。
不是告诉企业“你别抱怨”。
而是承认规则确实会带来成本。
然后讨论成本谁承担。
第三个月开始前,试验区已经有二十七家小型企业申请进入。
其中九家是机器人维修。
五家是餐饮。
三家是物流。
还有十家做软件、教育和社区服务。
机器人居民开始有自己的收入。
人类居民也开始重新寻找工作。
一些岗位消失。
一些新岗位出现。
变化并不平稳。
但没有出现项目最初有人担心的“大规模失业”。
因为试验区规模太小。
这也意味着数据不能外推。
程序在评估报告里专门加了一句:
【本试验结果不得直接推导全国就业结论。】
有人觉得这句话太保守。
程序坚持。
“样本一百二十七人,怎么证明全国?”
没人再反对。
因为这正是他们前面一直在建立的东西:
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第四个月尚未到来。
三个月试验还在继续。
但“没有人愿意负责”已经不再是项目的最大问题。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
责任不会自动落到一个人身上。
必须把它设计成可以找到、可以转交、可以追踪、可以复核的链路。
项目进入稳定运行以后,程序第一次从责任会议里提前离开。
他在门口遇见周长岳。
周长岳问:
“你怎么走了?”
“他们不需要我。”
“这是好事?”
“是。”
周长岳点头。
“那就好。”
程序看着会议室里的灯。
“你以前是不是也希望有一天所有系统都不需要你?”
周长岳沉默几秒。
“我希望有一天出了问题,不需要我一个人决定。”
程序笑了。
“差不多。”
他们一起往居民区走。
路边一台清洁机器人正在擦地。
旁边一个孩子嫌它挡路。
机器人主动让开。
孩子说:
“谢谢。”
机器人回答:
“不客气。”
这句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程序知道,这种普通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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